那场慈善晚宴的余波,比漆言预想的更为汹涌。
第二天,各种精心编排的标题就占据了八卦杂志和网络媒体的头条——
【惊!时尚女王继女晚宴公然示爱,是真情流露还是记忆错乱?】
【漆言冷处理继女告白,昔日死敌关系成谜!】
【方茴全程黑脸,风华集团与漆言合作恐生变数?】
配图是林悦递画时专注的眼神,和漆言面无表情接过画轴的瞬间,对比鲜明,极具戏剧张力。
漆言面无表情地翻过平板电脑上的新闻,对助理吩咐:“联系公关部,发一则简短声明,重申林悦仍在康复期,需要静养,谢绝一切外界探视和采访。对于不实报道,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声明冷静、官方,将一切再次归因于“病情”。这是她能想到的,也是她最擅长的处理方式——用冰冷的现实和权威,压下所有情感的泡沫。
然而,这一次,似乎没那么容易了。
方茴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不再有之前的客气周旋,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漆总,关于联名系列,我们董事会认为,在目前这种……微妙的舆论环境下,可能需要重新评估风险。毕竟,高端品牌的形象,需要绝对的稳定和纯粹。”
漆言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方总,这只是无谓的八卦,不应该影响专业的商业合作。”
“八卦?”方茴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着讽刺,“漆总,你我都知道,有时候,八卦恰恰反映了某些……潜在的、不稳定的核心问题。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你的‘家务事’,否则,我们的合作只能无限期搁置了。”
电话被挂断。漆言将手机重重放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方茴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风华集团是品牌未来战略的重要一环。
麻烦接踵而至。下午,乔璐不请自来,直接到了公司。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套装,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愠怒。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言,我们需要谈谈。”
漆言示意助理出去,办公室门关上后,乔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着漆言:“昨晚是怎么回事?那个林悦,她到底想干什么?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压抑不住的嫉妒和不安。
漆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乔璐,我说过了,她失忆了,行为不能以常理论。”
“失忆?”乔璐嗤笑一声,“失忆了就知道拿着画跑到那种场合跟你告白?失忆了看你的眼神就……就……”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林悦那专注而炽烈的目光,那目光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言,你别自欺欺人了!她根本就是个麻烦!一个会毁了你事业和生活的麻烦!你应该把她送走,送到她母亲那里,或者送到国外去治疗!而不是让她留在你身边,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够了!”漆言猛地打断她,声音冷厉,“乔璐,这是我的家事,如何处置,我自有分寸。”
乔璐被她的疾言厉色震住,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微微发红,带着委屈和不敢置信:“言,我是在为你着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突然失忆、把你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继女吗?”
漆言看着她,没有说话。乔璐口中的“情分”,更像是一种基于利益和体面社交的默契。而林悦……林悦带来的,是足以摧毁一切既定秩序的混乱风暴,却也带着一种让她恐惧又无法彻底割舍的……真实。
“你先回去吧。”漆言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乔璐看着她冷淡的态度,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名媛的优雅,只是语气带着一丝决绝:“好,我走。但是言,我希望你明白,有些选择,一旦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乔璐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漆言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烦躁。方茴的施压,乔璐的逼迫,媒体的窥探……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而她被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
而这张网的源头,是林悦。
---
别墅里,林悦自然也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齐静气得在电话里大骂那些无良媒体,又心疼地安慰林悦:“悦悦你别在意!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漆言她……她就是个冷血动物!她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林悦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挂掉电话,走到画室,看着画架上那幅已经完成的、线条纠缠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