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的贪吃蛇死了无数次,连诺基亚这么耐耗的机子都快掉完电了,佟鸣都没回来。
他心烦地调出佟鸣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忙线。
在和谁打电话?
过了五分钟,他又拨过去,还是忙线。
操。
方前装起手机,他不等了,今天的约会佟鸣爽不爽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爽。
从台球厅出来,一抬眼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红色夏利,窗户都关着,只有驾驶位坐着人。
他走过去,绕到驾驶座那边,敲敲窗户。
佟鸣还在打电话,看了他一眼,把窗子摇下来。
“好,那明天再说吧,我先挂了。”佟鸣挂了电话。
方前黑着一张脸,不耐烦地问:“谁啊?”
“老邓,”佟鸣仰头讨好地冲他解释,“他说明天想让我去跟他跑趟车,实在找不来人了。”
“多久?”
“一个星期就回。”
“一个星期他不能自己跑?”
“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
方前每句话都是冷冰冰的,他当然不是对老邓有意见,他是对佟鸣有意见。
他不知道是他自己想多了,还是佟鸣又犯了那种有事窝在心里非要自己消化的老毛病。
他弯下腰,问佟鸣:“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助人为乐?以前不是眼不见为净吗?”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这样更像个人了吗?”佟鸣对他笑笑,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刚才那趟挣的,晚上请你吃火锅。”
在方前眼里,佟鸣现在这是在卖乖,他并没有因为那五十块钱和一顿火锅把眉头舒展开。
“佟鸣,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他问。
佟鸣举着那五十块钱的手放下了,肩膀也一起耷了下去:“我真没事瞒你,只是最近心情不好。”
方前看佟鸣靠回座椅上,看起来不像说谎的样子,就走到副驾驶打开门坐进去。
“出什么事了?”
佟鸣发动车:“跑出租难免遇见事儿多的人,这几天乘客多扎堆了,就影响心情,没什么大事。”
佟鸣开着车说了一句‘咱们还去吃火锅’,又说:“所以老邓找我,我想着就去吧,换换心情,这趟跑完回来歇几天。”
方前相信了,毫无理由地相信,因为在方前心里,佟鸣遇见事会瞒他,但不会骗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会不会是他剥夺了佟鸣的爱好,因为他不想让佟鸣去跑长途。佟鸣这个人就算再融入社会,归根到底性子里还是不愿和太多人打交道,之前跑出租是为了缓和心情,现在去跑长途也是为了缓和心情。
“去吧,”他说,“只要你能心情好点就去吧。”
方前在台球厅熬出来那一肚子气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感觉不是消失了,而是转换成了别的什么堵在身体里,没有让他舒心多少。
晚上那顿火锅方前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宰了佟鸣一顿,桌上的菜一口没剩全进了肚子。
回去之后佟鸣把车停好,陪他顺着马路遛弯消食。
算来他们也蛮久没有这么一起压马路了。
方前一路上按着自己的胃,在火锅店吃得快吐了,再坐趟车,现在一股一股的恶心。
他干呕了一下,佟鸣伸手在他背上拍拍:“怀了?”
“怀你了,”方前甩开佟鸣的手,“就你那两下,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可以骂我今天没好好跟你约会,但是不能骂我不行。”佟鸣不乐意。
方前面露嫌弃:“你前天那样子看起来很行吗?”
“就那一次你要念一辈子吗?”
“没错。”
佟鸣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了?”
方前问完一回头,看佟鸣站住不动了,他退回几步:“干嘛呢?”
“要不要买张彩票?”佟鸣停在一家体彩店门口。
“怎么想起来买彩票了?”他俩从来没研究过这个,不相信自己有这种偏财运。
“今天约会啊,万一运气好呢,”佟鸣从兜里掏出两个钢镚给他,“你去买。”
“我都不知道怎么买,”方前接过那两个钢镚在手里抛着,过去问那老板,“随便打行吗?”
“机选呗。”老板说。
方前把那两个钢镚放在柜台上:“那就机选一张。”
彩票咔嚓就打出来了,上面一串数,可能就值两块钱,也可能值好几十万,甚至还可能值几百万。
方前捏着彩票晃晃:“你说那种靠两块钱就中五百万的人,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五百万太多了,我也想不到,”佟鸣问他,“要是咱们中了你想干什么?”
“得看中多少。”
“十五万。”
“十五万?”方前笑他,“做梦都只敢做十五万?你好歹梦个五十万我还能跟你说道说道。”
“就十五万。”
佟鸣好像很坚持,方前无奈配合着他想想:“十五万,买个房子?或者做生意,别的也不能干啥了。”
他又问佟鸣:“你呢?”
“你不是都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