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串,牛肉串,鸡翅,五花,再来一盘花生毛豆,他要瓶啤酒,给方前要瓶汽水。
其他都是顺带的,这家就羊肉最好吃。
噼噼啪啪,烧红的碳把铁签子上串着的大块羊肉烤得滋滋冒油,烟一股一股飘上天,羊油的香味儿吹过来,秦子豫中午吃的那碗白面条现在在他胃里寒颤得不行。
他倒了一杯啤酒,跟方前干一杯,捏着烫手的铁签子在嘴里撸掉一串四瘦三肥的羊肉。
聊着吃着,一瓶酒下肚,盘子里还剩下两串羊肉,凉了,不想吃了,秦子豫捏起个毛豆挤进嘴里,抬起脚往大腿上一搭,开始进入正题:“今天心情不好?”
“我哪里表现出心情不好了?”方前晃着杯子。
“来数数啊,证据一,串儿吃完了汽水儿还剩半瓶,证据二,就吃了八个串儿,证据三,就叫了我一个人,证据四......”
“好了别数了。”方前把秦子豫掰着的一根一根手指头给推回去。
“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方前把那半瓶汽水全倒进塑料杯里,“你能看出来佟鸣心情不好吗?”
“佟鸣啊,我想想,”秦子豫剥着毛豆想着,吃了十来个毛豆了,摇摇头,“没感觉,他咋了?”
“我觉得还是他跑车那事。”方前说。
“那次车祸?”
“嗯。”
“他怎么说?”
“我问过几次,他说没事了,我看他车还是照常跑,就以为他真的没事了。”
“那你又怎么感觉他有事的?”
秦子豫问完发现方前不吭声了,表情有些难堪,他‘嘶’了一声:“不会不举了吧?“
方前脸一垮。
“秒./射?这还真是大事儿,我之前在书屋就听过有一男的因为受到了惊吓就......”
方前朝他扔了个花生壳:“你别咒他,没有的事。”
“那你倒是说啊,是不是下三路的事儿?”秦子豫又把花生壳砸回去,“别不好意思,我又不会去书屋给你宣传,也不会像尧秋泽把你写进小说。”
方前笑了一声,他不找尧秋泽倒不是怕这个,怎么说尧秋泽到底是佟鸣的弟弟,他不好说。
“他不是不举,现在是有点......没完没了。”方前说。
秦子豫满脸无语甚至还想翻个白眼:“您可真会说话,我他妈大半年没开荤了,听你在这儿没完没了。”
“你听不听了?”
秦子豫抬抬手,让他继续。
“我觉得做这事就是享受的,可现在感觉像上班,而且他连话都变少了,很枯燥,”方前脸上布着阴霾,“上次因为这事我俩还吵了一架,我那时候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我说不做了,他不愿意,后面硬是打起来才算完。”
秦子豫听完缓缓点头:“懂,情之所至和单纯发泄欲望的区别。”
“嗯,”方前也点了下头,“还有前天,他要走的时候抱了我很久,我想他那个时候会不会自己也在挣扎,其实他不想走。”
“应激性创伤后遗症,平时看不出什么,被触发了才会表现出异常,”秦子豫手指肚笃定地在桌子上点点,“他精神上不想表达,但身体在特殊的时候会不受控地展现出来,就像你说的没完没了,代表他不想结束,可能是情绪没发泄完,可能是......害怕?”
害怕,方前想着那两个字,佟鸣真的还在害怕?
“唉,”秦子豫拿着杯子里剩下一点啤酒跟方前收尾碰一下,“我要是有认识的人就帮你查一下了,关键是交警那边没关系,还隔着俩市更难办,等他这次回来你好好跟他聊聊吧。”
跟秦子豫分开之后方前独自往家走,他回想起以前的佟鸣,大概是去年?不,前年,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的佟鸣对什么都很淡然,包括生命。
如果真的只是车撞坏了围栏,佟鸣不会害怕两个月。
他敲响魏淑芳家的门,那天车上除了佟鸣还有老窦,他想问问魏淑芳老窦在清醒的时候有没有给她提起过什么。
魏淑芳正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她对方前说,老窦那时候已经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老邓去医院探病的时候说,他只去交警大队领了车,手续是公司办的,他也不清楚。
“你是怀疑车祸是人为的?”魏淑芳被他那表情吓住了,她一心扑到老窦的脑梗上,对没什么损伤的车祸也没上心。
“没有,”方前忙给她笑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方前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通讯录,最后有一串电话号在屏幕上停留了半分钟,他还是拨了出去。
“喂,哪位?”
“我是方前。”他说。
“......”一阵沉默,“扫黄还是查交通?”
方前抠抠脑袋:“查交通,谢谢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