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找着活儿没?”
“还没。”
“最远跑过多远啊?”
“四五百公里都跑过,”佟鸣说完,顿了顿问,“窦哥你也是跑车的?”
老窦嘿嘿一笑:“看出来了?”
“嗯。”
老窦皮肤黑,穿个背心身上分截特别明显,就像他和方前刚从海边回来那样,不过他俩现在已经恢复一大半了,但老窦那是长年累月晒出来的颜色,估计以后也都这样了。
“我们搬进来半个月才见到你,跑长途吗?”他又问。
“对,长途,”老窦夹了个凉拌西红柿送嘴里,直截了当问,“你有没有想法跟我一起跑?”
这还真把佟鸣给问住了,他的打算是找老马帮他介绍进南江的车队,继续像以前那样跑市区内或者周边的单子,长途开货车,他的证能跑,但他确实没想过。
“现在跑长途一个月能拿这个数,”老窦伸手沾沾杯子里的酒,在桌子上写了个‘13’,“一千三,这还是少的,跑西北西南的一个月能有两千,跑新疆西藏赚三四千也不是没可能。”
“我知道,长途赚得多,”他看着老窦,“您为什么找我?”
“以前跟我一块儿跑车的也是个小孩儿,三月多回老家结婚就不干了,现在跟我搭车的那老东西人不行,手油得很,我一直想换个人,”老窦又眯眼笑起来,“我的想法是咱俩试一趟,车我有,你跟我搭班,你要是跑不习惯了就算,我再找人,我也得先试试咱俩合不合得来。”
佟鸣没有当场答应,老窦说不急,他在家待一个星期才出发,他愿意了就这两天跟他说,不愿意也吱一声,他还先拉那老东西顶一阵。
又聊一会儿他们两个就回去了,洗过澡,方前盘着腿在沙发上看影碟,佟鸣出来他就拍拍旁边让他坐。
“你怎么想的?”他开口问。
“跑长途?”
“嗯。”
佟鸣脖子里挂着毛巾,又擦擦头发,眉毛拧着肉眼可见的纠结。
“纠结什么你就说出来。”
“有点心动,”佟鸣垂下手,看着方前的眼睛,“跑长途确实能赚到钱,而且我觉得多跑些地方,看看外面发展成什么样了,挺好的。”
说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舍。
“可是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方前替他说了出来。
佟鸣点点头。
他俩刚在南江落脚,还没有一起生活多久,这么一走十几二十天不见,他会想他。
方前皱了下鼻子,过了会儿轻叹一口气,两手在佟鸣腿上来回摩擦着:“要不你就听老窦的,去试一次,觉得行就干,不行回来找老马,也不亏。”
“我也是这么想的。”佟鸣应道。
方前咧开嘴笑笑:“反正你出去跑一趟回来能在家好几天,都一样。”
说完他用力在佟鸣白花花的大腿上打了一巴掌:“就这么定了!”
“嘶,”佟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着自己大腿上浮现出的指头印,“你不想我走就直说,别虐待我。”
方前搓搓那块肉,手指印更明显了:“真那么大劲儿吗?我没用力啊。”
“放屁,你以前也这样。”
“你以前咋不说?”
佟鸣笑了一声嘴边陷下去一个浅浅的窝:“以前想泡你。”
“你泡人的手法真不怎么样,天天还是我上赶着去找你。”
“那也是我的本事。”
“我靠你真不要脸,”方前骂他,“你出本书都得赔死。”
“我对症下药,”佟鸣拉着方前的手指摊开, “你是不是断手纹?”
“这是断手纹吗?我不知道。”
“是,”佟鸣也伸开手和他对在一起,“咱俩的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谁的手纹一样,”方前把手扣在佟鸣的手掌上,拉了几下,“你明天陪我出去找工作吧,要是你走了我还没找着,剩我一个人就真是操了蛋了。”
“找不着大不了把你介绍给老马。”
“咱俩都跑车?那别见了,天天飞鸽传书吧。”
晚上落地扇摇着头嗡嗡转,方前睡不着,扭头看了看佟鸣,那人挤在墙边平稳地呼吸着。
他坐起来轻声拉开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本子,翻了一下,露出在中间夹着的一沓钱。
他拿出来数了数,嗯,还好还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