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当然相信佟鸣的说法,不信又能怎么样呢,离家还有百十公里下车靠两条腿走?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除非他变成僵尸蹦回去。
回程的路比去时漫长。
又三个小时后,佟鸣直接把车开到了院里,方前的摩托还在那儿放着。
东哥已经醒了,它许久没见方前尤为热情,方前蹲下去和它玩了一会儿,就骑着车走了,走之前好似不熟地给佟鸣打了个招呼:“我回了,你早点睡吧。”
他今天已经请了假,这个点卡拉OK还没下班,不过刚过完节,客人不多,他就找小珍珠说:“我去你办公室睡会儿。”
“去吧,”小珍珠搓了下胳膊,“你去哪儿了啊浑身冒寒气。”
小丽歪在一旁叹气:“情伤让人心寒,热乎的方前一去不复返。”
方前困得要死,没劲跟她斗嘴,去到小珍珠的办公室把自己的折叠床一铺,躺下就睡了。
一天一夜没合眼,在佟鸣的车上睡得也不踏实,方前躺上硬邦邦的折叠床一下就昏睡过去,不过他的脑子并没有得到放松,在睡梦里也紧张地跳着。
上次佟鸣偷偷亲他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没有意识了,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这次是实打实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佟鸣面对面,撩人的呼吸闹得他心烦意乱。
“方前,方前!”
方前猛地睁开眼,是小丽。
“怎么了?”他把被子拉下去一点问。
“下班了。”
“然后呢?”
“你送小珍珠回家吧,她脚崴了。”
方前从床上坐起来,小丽嘟着嘴在一旁念叨,小刘拖地把水往地上一泼就不管了,厕所窗户没关地上结了冰,小珍珠走上去啪叽一下摔个狗吃屎。
“小刘呢?”
“打牌去了。”
这犊子牌瘾大得很,方前拿过衣服:“你先回吧,我送她。”
方前穿好衣服出去,小珍珠在凳子上坐着,脚踝已经肿老高了。
他过去把她搀起来:“杨光不来接你?”
“他这几天去市里了,说是工作派遣。”小珍珠一条腿跳着跟方前走。
方前骑来摩托,扶小珍珠上去,拧油门走了。
小珍珠坐在后面问:“你这出去一趟看起来心情很差啊,怎么了?”
方前是不会和任何人说他和佟鸣的事的,他琢磨一会儿只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恋爱谈谈?”
这样佟鸣就会望而却步,他也可以把注意力转移,一举两得。
“你开窍了......啊!”
小珍珠一句话没说完方前就一个猛刹,她一头撞在方前背上,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搞什么?”她捂着自己脑门问。
“野猫。”
黑夜里已经没了野猫的身影,小珍珠呵呵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使阴招呢。”
“使阴招干什么?让你抱我啊。”
“万一你想追我呢。”
本来只是随口的调侃,没想到方前沉默几秒过后问她:“我真追你,你答应吗?”
小珍珠愣愣地看着方前头也没回的背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不答应。”她说。
“为什么?”
“你现在看起来像狗急跳墙。”
“我跳什么墙,”他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他知道小珍珠对他不来电,她心里又有那个坚不可摧的初恋在,他也没有耐心钻进去把那人磨走,过了会儿他才品出这话不对味儿,“你骂我是狗?”
“你反应真慢,”她又说,“那是什么促使你想谈恋爱的?你要躲谁吗?”
“就是想谈了。”
很快就到了小珍珠家楼下,方前扶着她下去,她没急着拜拜,站在门口给他说:“你最好三思后行,狗急跳墙的恋爱很容易受伤的哦。”
方前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笑,转动车把挥挥手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就放弃了找个恋爱谈的想法,他不想让一段都处理不好的感情变成两段,而且他觉得那样会伤害到佟鸣。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一个他喜欢的人在他眼前谈了恋爱,和其他人甜甜蜜蜜,那他一定很痛苦,会抱着酒瓶流泪到天亮,可佟鸣那个性子,会把痛苦死死往心底里埋,等到爆发出来的时候一定是难过到无法消化了,他可不敢保证佟鸣每一次爆发他都能找到他。
没办法,就这么晾着吧,他们只要不见面,日子久了总会淡的。
——
但事实却是,他们不可能不见面,店里要上货,送货的还是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