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二流子就凌晨三点了,再过俩小时天又要亮,方前干脆直接叫上佟鸣带着东哥回他家睡觉。
他们两个躺在床上,东哥趴在床边,今天晚上经历太多,方前的神经到现在还在兴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我家睡起来是不是没有你家舒服?”他瞪着大眼看着天花板问。
佟鸣很老实地答:“是。”
因为这间房常年晒不到阳光,虽说北方并不潮湿,但房间里总是弥漫着挥散不去的阴气,除了睡觉方前尽量不在这间屋里呆。
“我以后要是自己搬出去住了,一定得找间晒得到暖的房子,最好再能有个院子,啧,不过带院子肯定贵,我想种棵无花果树,从树苗种起太久了,能不能移植一棵,大的,第二年就能结果,到时候你和尧秋泽再去找我玩,咱们就有地方了......”
方前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着,佟鸣偶尔应两声,一直到天边开始发亮,黑夜开始变灰,他才合上眼皮。
方贯不在这一个上午方前也没起床开店,睁开眼床头塑料闹钟的指针就双双指向十二,他坐起来发呆,一如往常,佟鸣已经没了。
东哥也不在了,佟鸣的车也开走了,不知道那家伙是几点离开的。
方前起床没有直接去卡拉OK,他去找了二流子,他也不知道二流子在哪儿住,只知道个大概方位,走到楼下还问了几个人才在一间出租屋里找到他。
这二流子算不上穷,不过几年前爹妈都死了,留给他的房子他直接转手给卖了,然后又租来一间自己住。
听说他那个时候急着用钱做生意,后来生意没做起来,赵子龙拉了他一把,才没赔个底朝天。
难怪这人被赵子龙一抛弃整个人都开始神经了,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
方前过来这趟也没想跟他促膝长谈,也没想威胁他以后别找自己麻烦,只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确定这二流子没死没傻也没疯就扭头走人了。
到了卡拉OK,小珍珠就跑过来问他昨晚的事怎么解决的,小丽也在旁边围着,一脸期待地等他讲故事。
方前讲故事一向是生动形象的,每次都把自己看武侠小说获得的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但这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就用了点小伎俩,装神弄鬼把他吓尿了。”
他没有说出东哥,生怕谁添油加醋说出去,有人就要对东哥喊打喊杀。
现在的人,不敢杀人,但杀狗一个比一个大胆。
又过了一天,天亮起来他才见到方贯,他没有告诉方贯那晚的事,除了不想,他也不敢。
同样的,方贯也没说他去干嘛了,有没有去看汪小曼。
到了中午,方前去煮面条,他跟方贯一起吃饭总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方贯捞了一碗面,打上刚炒出来的臊子,番茄鸡蛋,这臊子是方前炒的。方前做饭不拿手,番茄炒蛋做得多了,味儿倒也还行。
方贯端着碗面蹲在楼下吃,方前在楼上桌子吃,他是不懂蹲着吃是能让饭更好吃还是怎么,方贯就好这一口。
吃完一碗面,他正要去洗碗换衣服上班,听到楼下有人说话。
那个人上来就喊一声:“大哥!”
方前好奇走到窗户边往下看看,是跛子,他一手拎着一个驴皮袋,背上背着用床单裹着的包裹,方贯难得地在脸上展现出畏缩和愤怒以外的表情,放下碗热情地把跛子的行李接过来。
方前下楼的时候正撞上方贯带跛子上楼,他笑着,带着探究的目光,给跛子打了个招呼:“跛子叔,你这是......来玩儿啊?”
“方前,”跛子热情地上来拉住方前的手,“昨天我在市里碰见你爸了,你爸说他现在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就叫我来跟他一起干,我想了一天,你说我跟你爸当兄弟这么久,现在这把年纪,以前的兄弟都散了,再见面不容易,我寻思过来一块儿干活,也能有个照应,我就来了。”
方前了然点头,跛子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他就没必要再问方贯了。
毕竟这栋房子,这个店,乃至于这个家都是方贯的,方贯要找谁干活要找谁住进来他管不着,只要不往家里带不三不四的男人和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就无所谓。
他只问了方贯一句:“那以后上午我是不是不用在店里了?”
方贯现在心情好,就说:“你自己看着办。”
让他自己看着办那他肯定就选择一觉睡到大中午,他终于能告别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的日子了。
只不过这好日子没过多久,方贯就找方前问了句话。
“你们卡拉OK,是不是管住?”
方前一下愣了,卡拉OK是有间宿舍,他去看过,那间房破得都不如东哥的狗窝,房间没有厨房没有厕所,客厅连窗户都没有,上厕所得靠尿桶,晚上尿了早上去公共厕所倒。
这房就是店里有个人是和家里闹掰出来打工的,还有一个人是在天使城惹事了被发配过来的,没地方住,赵子龙才租了间屋子,中间隔个板子,女的住卧室男的住客厅,小珍珠就是嫌环境太差才坚持睡在狭窄的办公室里。
现在方贯这么问他,是打算让他住宿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