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宁宛脸上,灼得她微微发痛。她闭着眼,翻了个身。
此时此刻,程惟允早已醒来,手揽在她腰上,内里毫无欲念,生出前所未有的感觉:两人的心已长在一起,无法分离。在自己32岁的第二天,想同她宣誓,接下来的路只和她一起走。
想到这,见她被光线刺眼,程惟允轻轻起床,把窗帘拉好,让光亮不透进来。他穿上衣服,趿着拖鞋绕床走来走去。
这些动静宁宛听得一清二楚,但她不想睁开眼。因为一旦醒来,就要面对那张熟悉的面孔和身体,要迎合他的需要和感情。她有些累。
但是,程惟允的气息却越来越近,那股带有清新柑橘味道的体香,热烘烘的,让人心潮澎湃。
就要扑过来了,宁宛有种电流从脸上划过的感觉。她意识到,程惟允是想给她个早安吻。
于是她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顺便,拉起薄被盖在脸上。
触电的感觉戛然而止,程惟允的吻终究是没落下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宁宛微微睁开眼,确定看不见他人影后,又重新阖上。
既然忙得没空吃早餐,那就不要吃了,更不需要自己准备。去他的吧,宁宛蜷进被子里,打算一刻钟之后再起床。
厨房门大敞,宁宛路过,余光轻轻一扫,程惟允正在厨房大嚼特嚼袋装的黑面包,一只手端着牛奶,另一只手划着平板电脑,全神贯注看美股走势,丝毫没注意她的经过。宁宛心里轻笑:呵,原来他吃啥都一样。也不想同他打招呼,就当没见过吧。
等宁宛从卫生间洗澡出来,他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宛宛。”他凑到嘴边,临走前,还想亲昵一下。
她却摆摆手,指着手里的食物:“都是巧克力,会弄脏你的嘴。晚上再亲亲。”吃的是昨晚剩下的蛋糕。
程惟允自讨没趣,牵牵嘴角,同她告别。
如果说今早的遭遇是偶然事件,那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是以这样的早晨开头,像复制粘贴,就不能再称之为碰巧。即便程惟允再忙、再无意识、再感觉良好,也意识到两人关系出了小问题。否则怎么解释宁宛天天都躲开他的吻,不是吃东西就是洗脸,又或者一直睡到他关上家门。
究竟哪里惹到她了?程惟允摘下眼镜,心里毛毛躁躁的。最近是有些忙,话都没同她说过几句。虽在同一屋檐下,却连面也见不到几回,快从男女朋友变成合住室友了。这样下去可不妙,他叹了口气,等不忙了该好好补偿她。
“喂,程总吗?您在哪?一位游戏创作人在等您开会。”
“啊,我在地下车库,这就上楼。”
他挂掉电话,按了按太阳穴。这四个轮子的方寸之地,是唯一能让自己松懈的空间,可宁宛的小性子和小脾气眼下也让人不得安生。换做从前的女友,他早就不耐其烦,主动提出分手了。但这是他的宛宛啊,他想一起度过下半辈子的女人,他不想看见她不开心。工作和生活双重夹磨,令他颇为头疼。不管怎样,事情总要一件一件解决。他深深呼吸,戴好眼镜,打开车门走出去。
虽然惦记着她,但忙起来也顾不得了。最近好项目频出,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消息不断,手机屏幕就没暗过。甚至拉着各个股东一直聊股权分配方案,没有渴的感觉,水都没怎么喝。天亮了在办公室,天暗了又要去饭局,灌进一杯杯酒。直到坐上代驾开的车,头脑才清醒那么一小会。
就抓住空闲的那么一小会,他给奢侈品的柜哥发消息:【你家经典款的鞋子,明天送到这个地址。】
发完消息,他就昏睡过去,直至到家。
鞋子送到家的时候,宁宛正坐在沙发上,和制片公司开电话会。听到门禁频响,不得已说声“我去开个门”,而后按下静音。
对方身着制服,毕恭毕敬:“您好,宁小姐,这是程先生送来的···”
话音未落,便被她速速打断:“谢谢,放这里即可。我会自己看的。”
对方知趣,迅速放下盒子,顺带轻轻碰门。这行靠眼力吃饭,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遇到过,今天这种不用多说的已经算是十分礼貌。
宁宛见人离开,赶忙重回会议:“抱歉,刚才拿外卖,耽误大家时间了。”
制作会议一开就是个把小时,要把拍摄事项方方面面同制片方讲清楚,差不多是老母亲嘱咐刚上小学一年级孩子那种细心程度。讲完还不算,还要答疑解惑,有些话又要重复一遍,讲得人心累。
“好,大家还有问题吗?”宁宛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没有了,都清楚了。”
“那就这样,脚本时间你们稍晚定好后发到群里,谢谢大家。”
结束会议后,宁宛几乎被抽干了。工作能量上,倒是很佩服程惟允,疲惫两字和他不沾边,永远一副满电的状态。
对了,他给自己送什么了?
视线移到刚才送进门的盒子:奶油浅棕色,绑着一条红色丝带,还打了个蝴蝶结。盒身正上方写着:Christian Louboutin。打开盒子,一双黑色尖头亮皮鞋,鞋跟高得可怕,鞋底是触目惊心的正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