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止停住脚步，对着一旁侃侃而谈，甚至恨不得把这个宅子所有历史倒豆子一样倒出来的花生开口：“我想和你家公子单独聊一聊。”

万卿则愣了愣，就听到花生的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不知道温幸福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带我转转？自从花生说话后你就总是心不在焉，刚才还差点撞到了我。”

温止低头踢走了万卿则面前的石子：“走吧。”

那块小石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又跳了一下，慢慢减速停在角落。

万卿则觉得自己如果能看到，之后一定要再转回来将石头捡起来。

“你不是觉得我介绍的没有意思吗？”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语言此刻显得贫瘠且苍白。

“我遇到的无聊的事多了，不多你这个介绍。”温止将之前孟湘停的令牌提溜出来，在左手手指上绕着圈。

孟湘停说令牌留给她当个玩具，池晚春都给她做了个传音玉佩，她总不能什么都不给。

万卿则感觉温幸福真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应该像他母亲墨婳一样是个心狠的人，但她总是会表现出一些非常的小细节。

她们继续走着，路过一片没有大型建筑的地方，那里有一扇大门，万卿则突然停下：“前面从前种满了母亲最喜欢的月季花。”

温止向大门望去，门上没有上锁却关严了，朱红色的大门上透露着大家族的庄严。

“小时候，我去学堂起晚了，就抄近道从花丛中穿过去，时间久了花丛中央有一纵地秃了不开花。”

“我母亲很少回家，就连我的样子都记不清，有次她早晨回来看到我冲向花丛，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贼，把我当做贼用法器抓住，送到了学堂。之后她在学堂转了一圈，还在疑惑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影子，是不是逃学了。”

“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并不是太好。”温止感到疑惑。

“她拿我试药，我才会失明。”万卿则扯了扯嘴角：“她是个心狠的人。”

“之后她就不允许我靠近这个地方了，她说这里有珍贵的花束，让我不要踩坏她的花。”万卿则语气平淡，像是说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之前墨婳并没有给他很多陪伴，要真是算起来，估计就是试毒失败后母爱忽然觉醒，像是赔罪一样想要对他忏悔。

“你就没有去过了？”温止感觉他有点太过听话了。

万卿则轻轻笑：“去了又有什么用？我小时候还是喜欢去，每次都被她提了出来，等再大一点，就失明了。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他话音还未落，就被女人拉着袖子向前走，温止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的药草，一望无际的药草。

万卿则呆在原地，他闻到了择云草的味道。

择云草市目前修仙界唯一种能改善眼部疾病的药草，按每株三块上品灵石的价格来算，面前的那一大片，几乎可以把梁国最赚钱的酒楼包下来。

“为什么呢？”他喃喃道，难道不该是月季花植株的味道吗？他的母亲不是总是满心满意是她的事业，之后迫于他瞎了才陪在他身边吗？为什么种的不是月季花呢？

温止对药草没有什么研究，以为这个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灵植，蹲下揪了片叶子。

小破叶子带着浓重的苦涩味道，咬破的瞬间向舌头发起了挑战，苦得温止失了神，梗着脖子呆着好半天，最后才后知后觉呸呸呸将嘴里的叶子吐出去。

“这是什么药草啊？”

“择云草。用来治眼睛的。”万卿则很轻地回答。

“那你不来是对的，万一踩到了，病情说不定会延误。”温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万卿则却突然向门外冲去，他想问个答案，他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需要愧疚式的补偿，有些时候，他只是想要个答案。

当年别人都说他母亲有心上人，并不爱他父亲，不过迫于生子才呆在他父亲身边。

当年她心上人患病，急需药来医治，他母亲本是用毒的好手，却开始调配解药，当时他迫切想得到母亲的关注，母亲说如果若他愿意试药，之后便留在家中，他答应了。

他瞎了，母亲的心上人被医好了。

母亲开始呆在家中了。

泪水从眼中流出打湿遮住眼睛的锦布，万卿则向小时候一样凭着记忆往前跑，终于，耳边传来一阵叹息，他的后衣服被人拉住，整个人被逼停。

女人的声音显得十分无奈：“你瞎吗？再跑就撞墙了。”

万卿则的颤颤地抬头手，不过半臂距离，他摸到了面墙。

在他小时候，这里没有建墙的。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拉扯到极致崩断，精神已经承受不住，他用力扯下那条已经被晕成深蓝色的锦带，指着自己的眼睛，向后转看向温止，边流泪边嘶喊。

“我就是瞎！”

温止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