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滨江公园,游人绝迹。人工湖水面被雨点砸出无数涟漪,浑浊不堪,岸边的芦苇丛在风雨中无力地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发现尸体的具体位置已经被警戒线围起,但连日大雨早已冲刷掉了任何可能残留的物理痕迹。赵强指着芦苇丛深处一片被压倒的区域:“就是这里,环卫工人清晨清理垃圾时发现的。”
陆知遥没有走进警戒线,而是撑着伞,站在湖边,目光投向浑浊的湖水深处。她的灵觉如同无形的声呐,穿透水面,向下蔓延。
湖水比想象中更深,也更“脏”。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污浊,而是充斥着各种杂乱的情绪碎片——游客丢弃的烦恼、情侣许下的誓言、甚至还有失意者的绝望……这些人类的情绪碎屑沉淀在湖底,如同淤泥。而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两处异常:
一处在发现尸体的芦苇丛正下方,那里的水底淤泥中,残留着一小片与尸体拳缝中同源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色能量印记,仿佛某种东西曾在那里短暂停留。
另一处,则位于湖心偏北方向的深水区。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空洞”,不断散发着冰冷的吸力,以及一种……饥饿感。无数杂乱的情绪碎屑正被缓慢地吸向那个“空洞”,并在靠近后消失无踪。而苏晓雯尸体上残留的怨气指向,最终也隐隐汇向那个方向。
“湖里有东西。”陆知遥收回灵觉,语气肯定,“它在‘吃’东西,吃的是……情绪?或者依附于情绪上的能量?苏晓雯的死,可能不是随机作案,她或许是……被‘选中’的。”
沈惊澜眉头紧锁:“选中?依据是什么?”
“还需要更多信息。”陆知遥看向赵强,“赵队,苏晓雯的社会关系调查得怎么样了?”
沉默的租客
苏晓雯生前租住在离滨江公园不远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房间狭小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墙上贴着几张风景明信片,桌上放着一台略显陈旧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廉价的化妆品。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是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某种民族风格的首饰盒,材质非木非石,颜色暗沉,上面雕刻着一些扭曲的、类似水波的纹路。
“据房东和邻居反映,苏晓雯性格比较内向,独来独往,在附近一家服装店做售货员。没什么特别复杂的社会关系,也没听说有男朋友。”赵强介绍着情况,“她老家在外省,父母早年双亡,只有一个叔叔联系不上。基本上就是个在城市底层挣扎的普通女孩。”
沈惊澜检查着房间,目光锐利。他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些被撕碎的纸张碎片,拼凑起来,似乎是某种手绘的、类似符箓的图案,线条歪歪扭扭,与已知的任何正统流派都不同,透着一股邪异感。图案旁边还写着几个模糊的字:“……保佑……发财……水……”
“她似乎在尝试某种……非正统的许愿或者转运方法?”沈惊澜将碎片收入证物袋。
陆知遥的注意力则被那个首饰盒吸引。她走过去,没有立刻触碰,只是仔细感知。盒子本身没有异常能量,但里面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湖心“空洞”以及幽蓝颗粒同源的冰冷气息。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只在底部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看起来像是……血迹?而且,这血迹的气息,与苏晓雯的尸体同源!
“她可能把某种东西,曾经存放在这个盒子里。”陆知遥分析道,“那东西带有特殊的力量,并且可能……需要‘血’来维系或者激活?而那样东西,现在很可能在凶手手里,或者……已经回到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