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诠意解释道:“宗里的师叔们翻遍藏经阁的书,在古籍里找到了记录。书上说:‘云笈者,玄圣所述,玉牒之文,上清之奥,乃神仙之梯航也。藏于紫府,不可轻泄,故以云笈名之。’”
“……神仙之梯航?”君竹喃喃。
怪不得,这一路上几波人都在竞相争抢此物。
百年前真神造出了方丈仙山,尽管这筛去了不少庸碌之才,可也使得修士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寻仙问道之路漫长,另一端充满了变数。
若是现在修士们得知,有一样宝物能够使人略去这些困难直接成神得道,又有谁能够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
“若是这消息传出去,必会酿成灾祸。”君竹道。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林诠意挠头,小心将残页收好。
“那你此次带着它前来是?”
林诠意:“我们听说无上宗手里似乎也有这残页,我师父让我来探探这传言是虚是实,若是他们有,再看看他们对这东西什么态度,如果情况明朗,就将残页交由他们保管。”
毕竟无上宗一直都是第一宗门,说是天下修士之典范也不为过,天枢真人如此的想法无可厚非。
“本来只有我和我师叔来的,不过你师弟说他过去熟悉无上宗,就也跟着来了,”林诠意说,“知道你在附近,我们两个就先启程了,我师叔那老人家脚程慢些。”
无上宗……
君竹恍然忆起此事。
孟之江的一切都在好转,但似乎在过往之事上,仍有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先前他带着孟之江参加仙门大比的一个原因,便是希望遇上无上宗之人,替孟之江弄清修为被废之事的真相。
结果当时进入到秘境后,不仅有护住林诠意的委托,更有接连而来的幻境、自己灵力混乱之事,竟将最开始的目的抛之脑后,现下才记起。
君竹啊君竹,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慌乱至此?
林诠意没发觉君竹神色有变,聊完正事,他又放松下来,打开那把扇子摇起来,笑着说道:“我们路过这儿,听你师弟说你恰巧在这儿落脚,我们就进来了,没想到这么巧,就在同一家客栈了。”
“你放心吧,我记得你的话,都跟你师弟说清楚了。这几个月你师弟过得很好,一直都在刻苦修炼,现在我们宗门那些弟子都不是他对手,”他说,“我那些师叔可羡慕得紧了。”
他不在,师弟也能够独当一面,这不就是他原本的期望吗?之江明明已经做到,为何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难道自己心中希望的并非如此吗?
他是从何时起,对之江有这样的私心的?
孟之江的话仿佛还在耳畔:索性我们二人不会分开,只要在一起,就算变成道侣又会如何?
*
回到房内,短暂沉思后,君竹下定决心一般,从乾坤袋召出那一个装满纸雀的木匣。
他拿出其中一只纸雀,将纸雀拆开来。信纸洁白,纸上什么都没有写,只有淡淡折痕。
“叩叩。”有人轻叩房门。
“师兄,是我,”门外的孟之江说,“你睡下了吗?方才那个纸雀还在我这里。”
“我可以进去吗?”
君竹低声道:“进来吧。”
孟之江不知怎么的,顿了一瞬,才推门而入。
有风趁隙穿堂而过,房内的烛火晃动,他在君竹身后站定,影子被投到了桌案上,君竹微微垂眼便能见到。
“纸上是空白的。”君竹先开口说,声音轻轻。
“我想说什么,师兄不是早已知晓?”孟之江说,“况且,那种话要我自己亲口说才算数。”
“刚才没说的话,师兄现在还肯听我说吗?”
“我只是困惑,”君竹盯着白纸,表情透露出几分童真的茫然,“若这真的是情,之后又当如何?我究竟能不能……尽好我的责任。”
若果他把之江引入了歧途,他年身死,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将师弟托付给他的师父?
“师兄怎会认为自己做不到?”
烛火又晃一下,孟之江踏出一步,行至君竹身前。他没等君竹仰头看他,而是一膝跪地,高大的身影顷刻矮下,换他自己来仰头和君竹对视。
烛火的微光映在他眼里,却愈发显出黑瞳的幽深。“于我而言,师兄一直都是领我前行的明灯。有师兄,才有我。”
孟之江抓住君竹的手,缓缓握紧:“师兄就救下我那天,我就发誓,从今往后,师兄在哪,我就在哪,师兄说好,我也说好。”
他眼里又泛出狠决的冷意,“师兄若是说谁不好,我就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君竹心头一跳,反握住孟之江的手,“之江。”
孟之江等这一刻等太久、想得也太久,一直藏在乖巧师弟伪装下的狠戾本性已经克制不住,他甚至不想藏了,竟有一股冲动驱使着他就这样将自己的一切袒露,让君竹不仅仅爱作为师弟的自己,还要爱他的所有。
他低头,用脸蹭过君竹柔软的掌心,目光炯炯:“师兄,我是认真的。”
他一字一顿,“我心悦你,师兄。”
“我……”君竹掌心升温,不禁羞赧,“我知道。”
烛火明亮,烛芯发出小小的噼啪声。
孟之江起身,这次君竹没有躲,任青年凛冽的气息全然笼住他。确认自己不会被拒绝,孟之江轻轻吻在他的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