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厉道:“刚从地里回来一会,回家洗了个澡,过来接你去买菜。”
说完,转身从办公室旁边的楼道里推出自行车。
许明薇今天下班晚,这个点副食品店基本没什么肉了,问他:“我们晚上吃什么?”
即便是两人都有工作,平时也很少去食堂吃饭,更多时候都是下班去买菜,再回家烧。
每天烧菜吃完饭,最晚也就是八点左右。
许明薇很满意这种生活节奏,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当然每天吃什么,也逐渐变成了一个值得期待的话题。
陈厉平稳地踩着自行车往场外走:“今天是集日,让高俊帮我们买一只鸭子,待会过去找他拿。”
许明薇故意打趣他:“陈科长一上任就要杀鸭吃,以后要是当上副厂长了,是不是顿顿都有肉吃?”
话音刚落,自行车缓缓停了下来。
不出片刻,又开始往前行驶。
“你要是想吃肉,以后我想办法多弄点肉回家。”顿了顿,陈厉继续道,“我和场长说了,想换到供销科工作,以后会慢慢接手一点供销科的活,外出跑任务时能买东西回家。”
这事陈厉没说过。
许明薇注意到他耳根子红了,诧异道:“生产科不好吗,怎么突然想去供销科?”
陈厉道:“供销科能认识更多人。”
对他赚外快有好处。
工作上的事,许明薇给不了他建议,只道:“依你的能力,在哪个科室都能干得好的。”
被她认可,陈厉忍不住笑:“许干事呢,最近在档案室表现突出,离转正又近了一步,是不是得给我再买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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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入冬了,许明薇给自己添置了点东西,顺便也陈厉买了两副手套。
他平时不是去猪场和牛场,就是下地,手都被磨得粗糙了,不戴手套冬天肯定会生疮。
陈厉的姑姑寄那笔钱回来后,他们两个手头变得很宽裕,买东西不需要再精打细算。
许明薇打算,过段时间再添置点家具。
买完东西,许明薇问:“周恬准备结婚了,邀请我们去红星公社参加她的酒席,给她挑件什么礼物好?”
周恬要嫁的是军人,沈云霄出身好,实用的那些东西应该是不缺的。
太贵重的他们也送不起。
陈厉心不在焉道:“随意。”
许明薇抬起眼皮,才发现他盯着几条女式围巾看。
“过段时间就冷了,给你买条围巾吧。”陈厉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许明薇认真看了看,发现样式都有点土:“等天冷了再买吧。”
到时候应该会上点新款。
视线往旁边一挪,落在一个暖水壶身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不然我们送周恬一个暖水壶吧。”
二丫准备到场里食堂工作了,肯定需要一个喝水的东西。
周恬不用的话,可以送给二丫,冬天没什么比暖水壶更实用的了。
陈厉点头,买完热水壶出去,陈厉回头又看了围巾一眼。
他还没送过许微什么礼物,她皮肤偏白,戴红色的围巾应该好看。
陈厉心里想着礼物的事,跟高俊碰面拿鸭子的时候,低声托高俊帮自己从外地买几条围巾回来。
高俊应下后,叹了口气。
陈厉问:“围巾不好买?”
“不是。”高俊怅然,“是我跟那姑娘彻底掰了,她跟家里的介绍的对象成了,过段时间就准备结婚。男方家条件很好,父母都是钢铁厂的职工。”
好友婚姻和谐,自己的情路却很坎坷,说不难过是假的。
“厉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人帮忙介绍个对象?”
他看厉哥和许微,处得就挺好的,不明白内里原因的,还以为他们是自由恋爱呢。
陈厉望着他眼里的落寞神色,宽慰道:“好事急不来。”
拿了鸭子,两人就回去了。
许明薇问陈厉:“高俊心情不好?”
陈厉道:“他和糖厂的那个姑娘彻底掰了。”
许明薇不怎么意外,问他:“要是我以后生病了,你会跟我离婚吗?”
陈厉怔了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就问问。”
“不离。”陈厉没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丈夫对妻子该负起什么责任,回答得斩钉截铁,“要是你病了,我就带你看医生治疗。”
治到好为止。
许明薇笑了笑,轻轻掐了下他的手臂:“我会活得好好的,健康生活一辈子的。”
她在这个地方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肯定得好好珍惜。
假如当初许微身体有病,她未必能结婚,嫁给陈厉,不过世上没有假如二字,过好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想了想,许明薇道:“高俊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愿意接纳他的家庭和他这个人的女同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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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和婚姻从来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高俊爱情失意,周恬得意。
许明薇和陈厉去参加周恬婚礼的时候,发现她笑容灿烂,看着很是满意这门婚事。
递了贺礼,许明薇被二丫拉到厨房,偷偷塞了两块肉,示意她吃。
许明薇哭笑不得:“我不饿,等开席了再吃。”
二丫又往她手里塞了几块糖果。
许明薇来早了,饭菜还没做好,三丫在厨房看火,看到许明薇已经不腼腆了,眼睛亮晶晶的:“小微姐姐,你真好看。”
许明薇道:“今天最好看的是你们大姐,新娘子才是最漂亮的。”
二丫笑了笑,凑到旁边问她:“小微姐姐,你们单位的食堂好不好呀?”
闻言,二丫抬起头,眼神期待又紧张地望着许明薇。
看来周恬已经把准备送二丫去种畜场工作的事跟她们说了。
许明薇笑笑:“食堂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三人在厨房说悄悄话,陈厉不好意思进去,就在院子里站着。
快到饭点了,周家没来多少亲戚,基本都是沈云霄的朋友。
陈厉看到有一盆鱼没有处理完,正准备过去帮忙,有人喊了他一声。
“陈厉?”
陈厉回头,新郎官沈云霄站在屋檐下,问他:“严团长,是不是你姑父?我们以前在省城家属院,好像见过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