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微姐心地善良,之前就是她从黄大顺手里救了二丫。我想着,要是跟她打好交道,有交情在,以后就算我不在元县,她也会帮忙照顾二丫和三丫,这样我才能放心。”
她们姐妹三人相依为命,家里没有男丁,二丫和三丫都没成年,她就算结了婚,也没办法把两个妹妹一起带过去随军。
所以她的结婚条件之一就是让沈云霄先给二丫安排一份工作,种畜场这个单位是她自己选择的。
沈云霄道:“那就让二丫过来这里工作。你那个朋友的爱人,是不是旭杰之前抓的那个人?”
周恬点点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云霄摇头,背对着周恬若有所思。
如果没记错,他之前在部队家属院见过陈厉两面,不过这些事涉及到一些部队里的事情,他不打算说。
“你要是信任那个朋友,我们就让二丫过来这边上班,这些事交给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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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工确实挺好的,不过忙的时候也是真的忙,孙场长上任后大刀阔斧,其他部门忙碌,档案室依旧不例外。
刚整理好所有材料,又来了新通知。
孙场长觉得以前的档案材料太乱,归档不好,要求档案室补充归纳好缺失的材料,尤其是职工档案和技术资料。
许明薇负责归纳职工档案时,党委办公室来人,说是场里要发展新党员,需要档案室抄录一份那个干事的历史材料。
钱干事不想干这个活,直接丢给许明薇:“小许,你字写得好,我这几天也忙,你来抄录袁干事的材料吧,”
许明薇想到陈厉说过,自己这段时间可能就会干这个活了,便答应下来。
只是她在检查袁干事的材料时,发现少了两份材料,一是入党志愿书,二是学历证明存根。
她问了钱干事,钱干事皱眉:“这些材料很重要,你再找找,如果找不到的话,需要她重新补。”
许明薇仔细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
钱干事让她去问袁干事。
自从上次的事后,许明薇已经留了个心眼,而且这种催人补档案的事,很容易吃闭门羹,碰到脾气不好的,还会被骂,对方也不配合。
因此她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钱姐,我只是个临时工,去找袁干事,她不一定会配合,不然您带着我去跟她说吧。”
钱干事的表情有点怪:“那你就跟党委办公室的人说,让他们找袁干事说这事。”
她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好像不怎么待见袁干事。
钱干事不愿意,现在这事又是许明薇负责,只能去找党委办公室的人说。
党委办公室的人答应了。
许明薇刚送了口气,结果第二天下午,档案室的门被人踹开,来人怒气冲冲地冲到钱干事办公桌面前:“钱丽花,你们档案室的人怎么做事的,我的档案早就交给你们保管了,你们自己弄丢,现在却让我来补。
有你们这么干活的那?就保存档案这点活都做不好,场里招你们进来,是让你们干什么吃的?”
袁干事的嗓门很大,整个楼层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钱干事一看到她,脸色就很难看:“所有档案我们都放在柜子里,没人动过,缺了就得补。”
“你说得倒是轻松,要不是你们工作能力差,急性也差,能把我的档案弄丢吗?”袁干事拍桌子,“这事我不管,你们要是找不到我的档案,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人就风风火火走了。
许明薇又找了几次,依旧没有找到,党委办公室的人一直在催档案室,可袁干事完全不配合。
曾干事过来找档案的时候,听说了这事,也有些头疼:“许微,不然你私下去找袁干事一趟,让她配合完成这个工作。”
袁干事是生产技术部的,工龄长,最近准备提干,缺了档案会影响她提干,她肯定会闹,也不利于场里开展剩下的工作。
许明薇这两天都在为这事头疼,思忖再三,决定去找袁干事一趟。
从陈厉口中打听到了袁干事在种牛场上班后,她挑了个时间过去,看到袁干事在跟其他人争论什么,争得面红耳赤。
听着像是为了种牛生产的事在吵。
许明薇等他们说完了,看到袁干事准备又,才走过去喊住她:“袁干事您好……”
袁干事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望向她,一脸不耐烦:“你有事?”
“袁干事您好,我是档案室的许微,想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许明薇从容冷静地开口,“个人档案很重要,关系到您的发展,所以……”
“都说了档案是你们自己弄丢的,跟我没关系,你们必须给我找回来,找不到我跟你们没完。”袁干事心情不好,几乎是吼的。
“还有我在场里工作八年,一直干的是生产方面的活,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走到现在这份上,我的工作成效场里都看在眼里,你们那几张纸影响不了我的工作。”
其他生产科的人没有走远,听到声音后,不约而同地侧目望过来。
许明薇并不觉得臊,面色平和道:“袁干事,我们档案室弄丢了您的部分档案,是我们的责任,我先跟您说句对不起。
但是您想想,您当初是为了什么来到场里工作,又是为了什么入的党?”
袁干事毫不犹豫道:“还能是为什么?我有这本事,场里看中我的能力,把我招来做生产方面工作的。
我勤勤恳恳上班,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吃到肉。”
“您的理想很崇高,这些年为场里做了不少贡献,我看了您的材料,很佩服您。”许明薇先称赞了一句,然后顺着话头说,“您想想啊,您当初入党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相关材料就是您那些理想的一个证明,要是丢失了,怎么能证明您一心建设祖国的心。”
许明薇把话捧得很好,袁干事原本想发火大脑,但是又说不出话来。
是这样没错,可是档案室……
许明薇见她有些动摇,接着道:“还有您的□□,我查过您的材料,发现您在六七年的时候就取得了高中学历,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我进场里工作前,只上过扫盲班,这段时间去高小班学习,每天晚上苦读,才勉强通过了结业考试。
您的高中学历,是对您努力学习和自我提升的认可,展现了您作为一个工人对于知识的追求。
以后这些档案会跟随您的一生,要是缺失了,以后的人查阅,就没办法知道您以前多努力和刻苦了,更没办法知道您为国家为人民奉献的决心。
要是您自己因为工作需要查阅,回想起您当初为了报效国家努力读书考高中文凭,那证书就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许明薇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劝,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反正以前她大学毕业的时候,不知道也没见过自己档案里的材料,但是老师和身边的朋友都反复叮嘱个人档案很重要。
袁干事听了,表情稍稍松动:“许同志,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的材料之前就交给了你们,而且我不是元县人,很难补办。”
许明薇立即道:“袁干事,补档案确实有点麻烦,但是不难办。党员档案您写一份情况说明,让入党介绍人出具证明,□□可以像以前毕业的高中申请补办或者开具一份证明。”
说完,许明薇给她递了两张纸:“知道您工作忙,我给您写了两份模版,您可以照着上面的内容简单修改一下,就能交上去了。”
袁干事低头看了几眼,两张纸上的内容只需要补充上她的个人信息,就能去申请补材料了。
原本还觉得有点麻烦,看到这两份申请书,她瞬间沉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明薇道:“我叫许微。”
“你比钱丽花做事靠谱,为人也更细心。”袁干事直白地夸赞了句,“行了,等我忙完这几天,想办法去补材料,你等着我的消息就好。”
听到她答应配合,许明薇如释重负,微笑道:“谢谢袁干事,您真是一个好党员,好同志,我应该向您学习。”
袁干事摆摆手:“我不爱听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就觉得你这人说话比较中听,愿意配合你。行了,回去吧?”
许明薇再三道谢,就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看到她吁气,钱干事冷哼道:“她是不是又给你甩脸色了?”
许明薇道:“袁干事答应配合补充档案材料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卫干事突然插了一句:“那倒不会,小袁脾气火爆,但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钱干事闻言,嗤了声:“她竟然会答应补材料。”
又诧异道:“小许,你怎么说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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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薇回到家时,陈厉也问了同样的话。
许明薇眉眼弯弯:“人都喜欢听好话,只要把好处全往对方身上说,坏处一句话不提,就能事半功倍。”
钱干事没完成这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和袁干事有过过节,两人一见面就互掐,肯定沟通不了。
陈厉知道她现在工作已经得心应手了,并不担心:“你等着袁干事给你交材料就好。我待会还得去养猪场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回家吃饭。”
菜都准备下锅炒了,他还要出门,许明薇问:“养猪场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这几天陈厉下班的时间都比平常晚,有时候她晚饭做好了,他才回来。
陈厉面露愁容:“前几天下大雨,有几只猪生病了,师傅他们去看过,打了抗生素,但今天还是死了两只猪仔,很有可能会传染给其他猪,所以我得去看看。”
如果是猪瘟,很有可能一只猪都活不下来,尤其是猪仔,到时候场里会损失惨重。
许明薇前几天刚跟他聊过,知道孙场长最近把工作重心都放在生猪养殖上,想做出好成绩。
要是这个节骨眼上猪出了问题,到时候影响的不只是陈厉,还有整个场的发展。
她拿了中午烙的两个韭菜鸡蛋饼拿给陈厉:“你带着吃,垫垫肚子,我给你留菜,等你回来了再热。”
陈厉拿过烙饼就走,到了养猪场的时候,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在讨论猪仔生病的原因。
于国庆也在里面。
猪仔生病后,孙场长过来看了几回,兽医科的人忙得焦头烂额,于国庆这两天也睡不好觉。
“不是猪瘟,但是需要再进行检测,才能知道猪生病的源头。”于国庆目前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他是场里经验最丰富的兽医,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送了口气,但面色依旧凝重。
不是猪瘟就意味着将猪隔开后,还能保住大部分的猪,但目前查不到确切病因,要是到时候发现是更棘手的问题,会来不及处理。
于国庆说:“待会让陈厉也过来看看。”
陆刚武不屑道:“他是技术员,又不是兽医,怎么给猪治病?我觉得还是得把死猪仔送到市里检测,明确病源。”
于国庆说:“陈厉刚进场工作的时候,就是在我手底下当学徒的,他也很专业。”
当初陈厉要是在他手底下一直学兽医知识,现在早就超过他这个师傅了。
陆刚武不信:“要是耽误了给猪治病,导致损失更大,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死猪肯定得送到市里检测,但一来一回得两三天时间,眼下我们自己也有必要查清病源。行了,就这样吧,等陈厉过来了再继续看看。”
于国庆到底是场里的老人了,根本没把陆刚武放在眼里,自己做了决定。
他发话,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
毕竟他们有的是饲养员,有的是技术员,虽然也有兽医,但工作经验远远比不上于国庆老道,他们还是信服于国庆说的话的。
陆刚武不高兴地皱眉:“要是陈厉也看不出来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陪他耗着?”
争论间,陈厉走到了于国庆旁边,淡淡道:“猪群的反应和叫声跟以前的病都不太一样,跟前两天的暴雨有关。”
陆刚武冷笑:“谁不知道这次猪仔生病,是受了暴雨的影响?你要是找不出病因,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陈厉眸色深沉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戴上手套,直接走进猪圈,蹲在猪栏旁边,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于国庆也跟着进去,重新检查一遍。
把猪圈里的干草掀开,陈厉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异常,手抚上脱落的墙皮,认真观察良久,心里当即就有了猜测。
于国庆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厉点点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