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干事把材料放到桌子上:“场长,您要的近五年的工作计划和总结,还有农业局、畜牧兽医局发下来的红头文件都找来了。”
孙场长有些意外道:“今天找得这么快?”
平时都要等个半天,曾干事才会把这些材料送过来。
曾干事笑道:“档案室新来的小许,干活很麻利,找东西快。”
孙场长来场里工作三年了,平时没少和档案室打交道,对档案室的人员构成和职工性格一清二楚,乍一听到曾干事说小许还有点对不上人,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本来没想问的,但很少听到曾干事主动夸人。
“你刚才说的是陈技术员的媳妇?”
曾干事点头:“是陈技术员爱人。”
孙场长挥手说:“看来陈技术员的爱人工作适应得挺好。我知道了,你回办公室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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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许明薇去工会咨询高小班的事,工会干事看到她这么上进,当场就拿出报名表,让她报名。
“许同志,你这种学习精神值得表扬,在场里工作,文化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搞研究的单位……等你高小班结业,我们就推荐你去夜校读书。”
“场里能给我这个工作机会,我很感激,不能拖组织的后腿。”才不是呢,她纯粹是没办法,谁让原主不识字呢。
填完个人信息,许明薇把报名表转个方向给他们检查:“谢谢王干事,麻烦您帮我看一眼,我的信息没填错吧?”
王干事一看,诧异道:“你这字写得挺工整的,以前真的只上过扫盲班?”
许明薇垂下眼,露出羞涩的笑容:“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让我爱人教我认字写字,写得还不是很好,让您见笑了。”
工会的王干事听着更欣慰了:“陈技术员这种带着爱人共同进步的思想,非常值得场里职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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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顾厂区职工的作息,高小班的课程安排在晚上开课,许明薇第二天晚上就去上课了。
下课时,看到陈厉在门口等她。
许明薇坐到自行车后座上,回去路上跟他说:“以后你就不用过来接我,要是你不用自行车,我自己骑你的自行车来上课。”
种畜场距离糖厂,也就一个公里左右的距离,这一段路都是厂区,加起来有上千人,晚上会有不少职工出门散步,路上挺安全的。
陈厉道:“没事,我自己在家也没事做。”
这话陈厉就是说说的,回到家他又开始拿起笔和纸开始写字了。
厨房留了他烧好的热水,许明薇洗完澡回屋,看到他把之前笔记本上的那些内容,誊抄在另一本更大的笔记本上。
从他住院那会,就一直在写了,看起来不像是工作记录和日记。
许明薇一时好奇,凑过去瞟了几眼,发现他誊抄在第一页纸上的是关于养猪技术的目录。
许明薇有大学文凭,在找借口跟他学认字那会,就知道陈厉看的那些书大概讲什么了,发现他誊抄的,和书上的内容不一样。
“你在写书?”
这个想法让许明薇特别意外,如果只是笔记,犯不着连目录都抄了,而且陈厉写的目录比书上的更具体详实。
“怎么猜到的?”陈厉诧异道,停下笔抬头看她,似乎想听一下原因。
许明薇指了指他笔记本上的字,说出自己这么判断的理由:“这些字比我在书上看到的多,也不一样。而且你对书里的内容很熟悉,不需要摘抄两遍。”
陈厉点了下头,眼含赞赏:“你最近的学习成效很好,而且也学会思考了。”
“所以你真的是在写书?能出吗?”
这年代的书籍应该很难出的吧,尤其是这种农业类的专业书籍。
陈厉沉默了一会,才解释道:“是出版社的编辑跟我约稿让我写的,能出。现有的一些农业书籍虽然有指导性,但有些内容跟我们场里做的研究不太一样。这几年场里养猪取得了不少成绩,要是出版,或许能给其他单位和养猪人员一些启发。”
许明薇“啊”了一声,觉得眼前的陈厉突然变得很陌生。
她以为他只是工作比较努力,竟然还能被约稿出书?
“跟你约稿的编辑可信吗?”
现在特殊时期没完全结束,但是国家重视农业发展,相关书籍应该都在农业出版社出版吧?而这年代的出版社权威性很强,这种书籍怎么说都应该找农业专家写才对,他可别被人骗了。
听到许明薇质疑,陈厉显得很平静,回道:“编辑是我在工农工兵大学读书期间认识的学长,毕业后去出版社工作。后来我到场里工作,去年到省城进修学习的时候,碰到他,聊了关于农业发展的一些问题。他建议我写的。”
居然是这样的原因,那陈厉的运气……
许明薇盯着陈厉,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炮灰丈夫,她原以为陈厉是坐牢十年后,中年出狱后奋发图强才有所成就的。结果年纪轻轻,就能有这种机遇。
大佬果然还是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