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许明薇和陈厉立即去邮局寄信。
商量过后,两人决定随信寄三十块钱回去,这是许明薇提议的。
五十块有点多了,信到时候给大队长念,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们给了家里这么多钱,那些亲戚以为陈厉能挣,容易摊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寄往家里的信,还有一封是寄到西北的。
陈厉的姑姑和姑父现在在西北工作,他把结婚的喜讯告诉了姑姑。
除了信,两人还寄了两个包裹,给陈厉姑姑寄了一包茶叶,一瓶腐乳,一箱芒果。往莲花屯寄的是两斤核桃酥,四包香烟,一斤糖果,几个水果罐头。
两人寄完信,骑自行车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高俊。
高俊自行车上挂着一包点心和一条猪肉,车子停在糖厂外面,他伸头往里面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厉把自行车停在他旁边:“别看了,人家不出来,就是不想见你。”
高俊收回目光,讪讪地笑笑:“那也不能这么说,要是她改变主意了呢。”
闻言,许明薇侧头往糖厂的大门看了眼。
砖瓦厂和木材厂都是男工人多,倒是糖厂,有不少女工人进出。
听这意思,高俊喜欢的某个姑娘在糖厂工作?
高俊看到许明薇了,笑着打了声招呼。
许明薇点点头。
“我们先回去了,你继续在这儿等吧。”陈厉说了句,骑着自行车就往前走。
高俊“哎”了一声,连忙脚踩踏板跟上去:“反正我也见不着人,不如跟你们一块回家。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带肉去你们家蹭口饭吃,行吗?”
许微的厨艺实在太好,上次做的那个什么冷吃兔,他到现在还回味着呢。
反正肉和糕点都送不出去,不如去蹭口好吃的饭。
陈厉说:“晚上我做饭,许微这两天上班累,今晚不下厨。”
意思就是没门,因为他炒的菜不好吃。
高俊道:“那也不是不行,厉哥你的厨艺也不错。”
只是没许微做的好吃。
高俊都那么说了,陈厉就没再拒绝,许明薇还以为他不想让高俊过去吃饭,故意找的托词,结果一到家俩人就进厨房做菜去了。
厨房空间不大,高俊和陈厉两个大男人往那里一站,空间就显得狭窄了,她再挤进去,就是碍地方。
等着他们俩做饭的功夫,她抱着衣服去后院洗,洗好时,饭菜也做好了。
陈厉炒的菜其实不难吃,就是油放得有点少。
高俊说:“上次你让我问的木头,我问到了,你看看啥时候有时间过去搬。”
陈厉想了想:“后天吧,后天我下早班。”
“行,有啥要帮忙的你到时候再叫我。”高俊吃完饭,就回去了,走之前,把那包鸡蛋糕留了下来。
许明薇掂着一斤重的鸡蛋糕,问:“高俊最近在追姑娘?”
“是在糖厂工作的一个女同志,家里是附近村子的。”陈厉说,“高叔因为高血压去世,高婶有地中海贫血症,那姑娘的娘家人怕遗传给下一代,不答应他们谈对象。”
许明薇头一回听到高俊的家庭情况,意外道:“那高俊呢,有遗传这些病吗?”
“他身体还好,不过小时候也有点贫血。”
那难怪了,这两种病有很大概率会遗传给下一代,尤其是地中海贫血病,如果夫妻两方都有这个病,在后世很多医生都不建议生孩子。
要是只有一方有,孩子遗传的概率小,就能生。
关于那个姑娘家里人的顾虑,许明薇无话可说。
人都是自私的,父辈的努力都是为了下一代,要是家里生出了一个患病的孩子,对于一家人来说都是重担。
要是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很多人都没办法跟另一半共同面对遗传病带来的各种可能性。
她以前得尿毒症的时候,就决定了一辈子都不结婚生小孩,不想给别人负担,也不想给自己压力。
幸好现在的她,无灾无病。
只是高俊的婚事,怕是悬了。
—
上了几天班,许明薇已经慢慢适应档案室的工作节奏了。
因为刚工作,对工作流程和内容还不太熟悉,钱干事没敢安排她太多活,她每天就帮忙找点资料、整理资料。
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工作上摸鱼。
许明薇喜欢上了这种在档案室上班的日子。
卫干事见她干活麻利,又虚心学习,给了她一把办公室的钥匙。
早上她提前十分钟过去,先把办公室的热水壶接满热水,放到卫干事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又扫了地,刚把扫帚放好,钱干事来了。
一进门就唉声叹气:“一天天的,找这个材料找那个材料,累死人了。还说我们保管不好,那些材料都是他们自己整理的,有些本来就残缺不全,还总说是我们弄丢的,烦死人。”
许明薇望着依旧乱糟糟的柜子和杂乱无章的材料,提议:“钱干事,我们要不要把柜子里的材料分类整理摆放好?这样以后找起来的时候方便些。”
钱干事不以为意:“费这个力气做什么?也就评比和评选的时候让我们找以前的材料,平时没啥人问这些东西的,随便堆着吧。”
档案室的工作枯燥又无聊,钱干事拿起搪瓷杯,给自己泡了杯茶,喝了一小口,放下一会,又喝一小口。
“许微,你找一下昨天办公室交代我们拿给他们的那几份材料,字我都写在纸上了,你对着找。”
许明薇走过去,从钱干事手里接过纸张,今天要找的是场里前三年的工作计划和总结。
这些材料都是手写的,基本上就几张纸,但是夹在一堆材料里,不好找。
许明薇拿着纸张,对着柜子找,找到后递给钱干事,然后回去继续归纳整理剩下的材料。
钱干事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塞在桌上的一本书里。
许明薇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勤快,格格不入,但是看不下去柜子里这些凌乱的材料,边整理边偷偷分类。
钱干事坐着无聊,随意问道:“许同志,你和陈技术员还要办婚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