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嫌弃道:“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好色的,在大街上就敢对女同志耍流氓,胆子真大。”
另一人啧啧道:“听说之前是被下放来场里的,这种人做什么事都不奇怪。也不知道公安怎么会把他放出来,这种人应该木/仓毙。”
跟在最后面的人看到了梁月姑,喊她:“月姑,你怎么站那儿?得出发去地里了。”
许明薇旁边的梁月姑哎了一声:“不是说七点出门吗?今天怎么这么早,等等我,我回家拿个草帽。”
那几个议论陈厉的人都停下来,转头看向她们,打量着许明薇。
“月姑,你侄女?”
许明薇冲她们笑了笑,应道:“几位姐姐早上好,我是陈厉陈技术员的爱人,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陈厉没有耍流氓,都是我的错。”她垂下眉眼,又露出那副懊悔的神色,把跟梁大姐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收尾时,声音又大又坚定:“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爱人是被我连累的,希望姐姐们以后不要再说他了。”
几个女工面面相觑,表情几乎都要凝滞了。
她们早就看到梁月姑了,也一直猜测陈厉的房子会被场里收走,以为是来了新人,就没特意收声。
谁知道竟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坏话,更没想到许明薇就这么直白地跟她们解释缘由。
几人都是脸皮薄的,反应过来后,尴尬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职工戳了戳自家同事,催促道:“赶紧走,去地里干活了。”
其他人看了许明薇身后一眼,跟见了鬼一样,走得飞快。
梁月姑疑惑地转头,看到倚在门边的陈厉,亦是面色骤变,冲着已经走远了的几人喊:“我,我也得去上工了,你们等等我。”
“你起来啦?”许明薇面色无常,见陈厉手里端着个洗脸盆,笑着问,“要不要我去帮你打盆水?”
“不用。”陈厉面色古怪地盯着她,“你……”
许明薇主动接话:“你本来就是受害者,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是我对不住你,让你被人误解,于情于理都应该替你解释几句。”
她走过去,调换自己跟陈厉的脸盆,“天还早,你回屋里再睡会吧,我去给你接新的水。”
听到她的话,陈厉一愣。
还没回过神来,许明薇已经提着他的脸盆往右边打水的地方走了。
陈厉低下头,看了眼她用过的脸盆和毛巾。
她刚才说他,是受害者?
听到许明薇说话的人还有不少,看到许明薇从自己宿舍门口路过,都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瞧了瞧。
许明薇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脚步轻快,眉眼也忍不住弯弯。
其实澄清的话,说出口也没那么艰难嘛,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整个人特别轻松。
“许微。”
听到陈厉喊自己,许明薇脚步一顿,转身看他。
“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男人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柔和,他问,“有稀粥,馒头和清汤粉。”
许明薇闻言,笑了笑:“我想吃粉。”
*
清汤粉是真的什么肉也没有,用骨头熬的汤,粉里撒上一把葱花。
许明薇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早上就喜欢吃一碗热腾腾的粉,可惜场里的粉简单,味道也一般般。
她不由得怀念起家里早餐店的粉:“等以后有空了,我给你煮粉吃。”
她爸妈有独门秘方,在镇上早餐店卖的是肉末粉,用料也不多,但是汤底熬得好,特别鲜甜美味。
她上高中以后,早餐店的生意特别好,每天不到三个小时就卖光了。
她去外地上大学时,时常怀念家里卖的粉。
陈厉点了下头:“好。”
吃过早餐,陈厉换了身衣服,要去场里报到。
许明薇问:“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去,我可以跟场里的领导解释你坐牢的原因。”
“不必。”陈厉沉默了下,解释道,“我会跟场里的领导解释清楚的。”
许明薇道:“那你小心点,走路慢点。”
陈厉走到坡上的小路时,回头看了眼,百思不得其解。
许微是真的变了,可一个人是怎么在短短半个月内,变化这么大的?
从场长和书记的办公室出来,一下楼陈厉就看到高俊站在楼下,跟他热情招手。
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出院回来了,特意请了半天假过来看看你。”高俊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的腿看着好多了,怎么不再休息几天,这么快就上班。”
“场长给我批了一周假。”陈厉往外走,高俊自觉跟在他后面,等走到新宿舍区附近的大树下,看到陈厉停下脚步,他也收住脚。
“你真跟你师傅的外甥女结婚了?”高俊不能理解,不过也没发表意见,“那还要办酒席吗?要是办,我请两天假过来帮你。”
陈厉看着他,表情严肃:“高俊。”
他突然这么正经,高俊很不适应,愣了愣:“啊?”
陈厉问他:“你回老家的时候,到底看到许明薇做什么了?我希望听到真实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