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玲给她使了个眼色,于敏文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老老实实走了。
她们一走,屋里只剩下许明薇和陈厉两个人。
许明薇突然局促起来,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就看到陈厉弯腰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脏衣服拿出来放到木盆里。
现在应该是要打扫屋子收拾卫生吧?
许明薇有点懵,心想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不是得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于是默默提起郑晓玲送的那床被子,准备放到床上。
床不是很大,她估量着只有一米二宽,正琢磨着晚上怎么睡觉的问题,陈厉率先开口:“我不习惯跟人睡。”
“哦……”许明薇咳了一声,“那个,我其实也习惯一个人睡。”
衣柜和床板之间留了一米多宽的距离,空荡荡的,许明薇指了指那块地方:“我晚上在这儿打地铺吧,离你近,也方便照顾你。”
“你愿意睡地上?”陈厉有些意外。
许明薇反问:“不然呢?你宿舍也没多余的床。”
其实她没打算和陈厉同一张床睡觉,一是现在两人还处于认识的阶段,没那么亲密,她不自在。
二则陈厉的腿受伤了,床又不大,两个人挤在一块谁都不舒服。
睡哪儿都是睡,她不认床,反正在医院的这几天,她已经打地铺打习惯了。
而且陈厉的宿舍是砖瓦房,地上铺了一层水泥,很干净,铺张席子和床单,比床差不了多少。
陈厉不说话了。
他确实没想过跟许明薇一块睡,但家里也就一张床,让他让出去,说实话没那么甘心。
既然许明薇自己提了睡地板,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商量好了睡的地方,两人就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做的,屋里一尘不染,没啥东西需要整理。
许明薇倒是有脏衣服要洗,她看了一圈,家里没有水龙头:“你平时去哪里打水?”
“外边,往右走到尽头,有自来水,厕所也在那边。”
许明薇看到家里的两个水桶都空着,提起来往外走:“那我去接点水回来。”
许明薇接了三次水,提了六桶水回来。
四桶水她和陈厉一人一半,拿来洗衣服,最后两桶放在家里留着用。
洗完衣服,就真的没事干了,许明薇坐在门边,主动找话:“场里种这么多橘树是拿来卖的吗?”
宿舍后面种了几十亩地橘树,做农业研究应该用不了那么多。
陈厉低头,边涂药边回:“这批橘树是改良过的品种,去年刚结第一茬果子,过年的时候卖到供销社。”
似是知道许明薇的疑惑,解释道:“场里的职工收入,除了国家拨款,还有一部分是自主创收。”
至于收成好,卖的钱多,年底就能多发点钱这事,他没说。
许明薇:“这样啊。”
有点像后世的差额拨款事业单位,一部分是财政拨款,另一部分与单位经济效益挂钩。
“那你在厂里,是负责做什么的?”许明薇最好奇他的工作内容。
陈厉:“我是技术员,负责技术研究。”
他惜字如金,看起来不怎么想讨论这个话题,许明薇就没继续问了。
她姨父是兽医,从姨父家过来的路上,她看到一些人在喂养牛羊。
所以她猜测,种蓄场里除了技术员,还有兽医和养殖员,既然种了东西往外销售,应该还有销售员和运输员等岗位。
两人聊了一会,郑晓玲和于敏文就过来了,带了一条鱼和两个茄子,还有一把青菜。
说晚上在他们家里做饭吃,给他们暖屋子。
许明薇问鱼是哪来的,郑晓玲说场里有个鱼塘,跟场里买的。
吃完饭,没多久天就黑了。
陈厉坐在书桌前看书写笔记,许明薇发现他在医院的时候也这样,一天都没落下,工作还挺拼的。
她没啥事干,就去地上铺自己的被窝。
陈厉回头看了一眼:“我有自己的被子,师母送的被子,你自己盖。”
许明薇道:“好。”
她已经把这家里的东西都看了个遍,一丁点多余的东西都没看到,加上郑晓玲送的那床,和陈厉床上原有的那套被子,拢共就两床被褥。
无论春假秋冬,她睡觉都得盖床被子,没有被子睡不着。
陈厉让她盖,她就不客气了。
铺好后,许明薇立即躺上去休息。
没有娱乐生活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在家里的时候还有娘和耀宗跟她说说话,嫁了人反而更孤单。
不过许明薇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安安静静地躺着,琢磨这一会郑晓梅和许耀宗会在家里干什么。
一个小时后,陈厉放下书,举着煤油灯走到床边,脱了鞋子便熄灯入睡。
许明薇双手隔着被子放在胸口上,持续放空脑子。
屋里黑漆漆的,那种尴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很难受,特别不自在。
在医院的时候陈厉也是睡床上,她打地铺,但那会儿她知道医院是公共区域,所以放得开。
来到这里就不一样了,宿舍更像是陈厉的个人地盘,除了她的几套衣服和姨妈送的嫁妆,屋里的东西都是陈厉的所有物。
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许明薇翻了个身,背对着陈厉。
熬一熬吧,等她找到了工作,一切就能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