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年代,信息不发达,也没有太多渠道查找证据,很容易造成冤假错案。
许明薇就听说过一些冤案,报案人路过案发地点,出于好心报案,结果警察找不到凶手,直接把报案人当成凶手关起来。
无辜的报案人被关押几十年,直到后世真正的嫌疑犯因为再次作案落网,警察顺藤摸瓜查到嫌疑犯以前犯过的事,无辜的报案人才沉冤得雪。
然而别说已经过去几十年,报案人无法适应后世的社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连原来的家庭也因为他的入狱而支离破碎,父母可能因为他的事早已去世。
无辜的报案人,失去了他最宝贵的年华,也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正常人生。
最可悲的是,像这样在几十年后得以洗刷冤屈,证明清白的无辜人屈指可数,更多的是一辈子都没等到公正,含冤而死的人。
许明薇担心,陈厉也会有这样的遭遇。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且没有破绽:“是这样的,我爹半年前去世了,我弟弟年纪还小,那天听一个亲戚说我娘跟我弟出事了,我心里担心,才匆匆坐火车回家看望家人。”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公安同志,陈厉真的是无辜的,要是他还被关在派出所里面,麻烦你们放了他。因为我的任性,给你们增加了工作量,实在是抱歉。”
电话另一端没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于国庆再次开口:“小薇,长途电话贵,姨父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要是……解决好了家里的事情,这两天就赶紧回来跟陈厉领证吧。”
*
挂了电话,许明薇人还有点懵。
听姨父的意思,陈厉现在还被关在警察局里?
有警察在旁边,大姨父不好说得太直接,催促她回去,肯定是需要她出面作证。
曾德富打量着她:“警察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许明薇怕他误会,笑着解释:“发生了点误会,我大姨父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谈对象的时候我跟他闹脾气,不小心说了句他耍流氓,让他被派出所的人抓走了。”
流言蜚语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能杀人的武器,只不过在后世更多是间接性的,而在这个年代,则是能直接把人杀死。
警察打电话这个事不解释清楚,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村里人的议论,到时候肯定会出现更多谣言。
许明薇太了解村里的八卦了。
前世她们家很多亲戚都是农村人,她生病去省会城市租房做兼职那会,有小学同学给她发信息,说是看到她为了做兼职,在网上做擦边博主,卖惨求打赏。
她那时候沉溺在生病的悲伤中,每天怨天怨地,怀疑人生,哪有精力去上网,更别说擦边了。
可那个小学同学说得信誓旦旦,说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说,谣言的威力真的是很恐怖的。
她现在身处的是七十年代。
母女三人本就举步维艰,不能再让人在背地里说闲话。
与其等大队传出去胡乱揣测,不如自己承认。
何况跟陈厉结婚,确有其事。
曾德富和郑晓梅齐齐愣住。
曾德富皱眉:“你姨父给你说了个对象?”
那前几天纠缠隔壁村的吴大军,寻死觅活要跟人家结婚,又是在干什么?
许明薇假装忽略了曾德富眼神里的探究和无语,只是点了个头,没接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是许明薇而不是许微,她占据了许微的身体?
恐怕这些话说出来不到半天时间,她绝对不是被当成神经病就是特务,被派出所的人直接带走。
可这么一大口黑锅压在她身上,说实话她也觉得自己很冤枉。
曾德富无语到沉默,等许明薇回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另一件事:“桌子上的信是你大姨父寄过来的。”
队员们上工忙,很少有空去镇上,平日里大多都是曾德富帮忙去邮局拿信和包裹回村部,再通知队员们去拿。
许明薇已经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内容了,信是一个多月前寄的,现在才到,足以说明这年代的通讯有多不发达。
不过这封信来得刚刚好。
许明薇垂下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队长,我们不识字,您能不能帮忙看看,我大姨父写了什么?”
村里大半都是不认字的,曾德富没少替人写信和看信,闻言,拆开信封认真看了一会,看向许明薇的眼神明显有了不同:“信是写给弟妹的,说了你的婚事和对象的情况。一个月前寄的,那时候你还没回村。”
他口中的弟妹,指的就是郑晓梅。
郑晓梅抬起眼皮,愣愣道:“都,都说了什么?”
“那男人叫陈厉,二十三岁,是种蓄场的正式职工,父母早已双亡,家庭关系简单,人也靠谱。”曾德富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番信件内容。
种蓄场是什么单位郑晓梅不知道,但正式工她是了解的,诧异道:“条件这么好呢,他能看上小薇吗?”
曾德富眼神复杂地看向许明薇:“男方和许微已经打算领证了,这封信就是跟你说一下情况的。”
陈厉当然能看上许薇,换句话说,为了还于国庆的人情,再不喜欢也会答应娶她。
许明薇是真没想到,原身给她留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
她现在应该是不嫁也得嫁了。
因此回到家时,面对郑晓梅那憋了一肚子话欲言又止的表情,许明薇也是一脸生无可恋:“娘,明天我得去元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