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许微跟自己的人生流了两天眼泪,不知道是不是对许微的结局耿耿于怀。
她变成了许微。
就是不知道,许微有没有变成她。
即便成为她,许微的生活只会比原来更惨。
但愿来生,许微这个姑娘能遇到一个相知相伴一辈子的男人,幸福度过一生。
她穿过来的时候,刚好是许微落水那天,她刚从河里被吴大军救上岸。
这两天,许明薇已经接收了许微的所有记忆。
重新拥有生命和一个崭新的人生,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许微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嫁人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许明薇不知道怎么替许微去面对这段人生。
就她现在住的这间房子,比起现实中的出租屋,好不了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穿书后的人生也是一滩烂泥,她这两天都提不起劲。
半年前许微亲爹意外去世后,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三人。
大伯一家霸占了堂屋和东西所有房间,把她们母女三人赶到原来的厨房住。
这厨房原本在西间隔壁,穿过堂屋和西间,通了一个门进来,许微的爷爷有精神病,晚年自己跑到厨房住,封住西间的门,在原来的窗户位置开了新的一道门。
一年前,许微的爷爷死在了许明薇现在躺的床上。
说是床,其实是在屋子最里侧,用石头和竹子临时搭的一张供人睡的地方。
晚上的时候,许明薇和原主母亲吴晓梅、弟弟许耀宗一起躺在这床上睡觉。
中间拉了块帘子,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以前的灶台,用来生火做饭。
这屋子很逼仄,除了床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一个木箱。
房梁上全都是烟熏过的痕迹,墙面全都是乌黑的,随便一块地方,都能刮出一大把黑垢。
吴晓梅只要烧火做饭,排不出去的黑烟就会在整个屋子漫开,味道呛鼻熏眼,就像现在这样,许明薇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许明薇没办法再装死了,从床上爬起来,剧烈地咳嗽,咳着咳着,眼泪就出来了。
吴晓梅听到动静,只叹息了声:“忍忍吧,饭煮好了就好了。”
浓烟呛人,吴晓梅自个也受不住,把门打开通风。
正准备转身往锅里下油炒菜,院门便传来了动静,吴晓梅下意识看过去,见到未来亲家马芬芬走了进来。
“你们家许微身体好些了吗?没好也不碍事,结婚的事我跟你聊就行,到时候你转告许微。”
马芳芳站在院子里不进屋,余光瞥了一眼黑不溜秋的屋子,遮掩住内心的嫌弃,把话说开。
“大军好心救了你家闺女,我们也不要求你们许家人感恩,但大家都是一个公社的,要是恩将仇报,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怎么往来?”
“大军早就许了亲事,这次回来就是结婚的,就算你闺女拉得下脸皮用名声逼他负责,往后结婚了,这日子也不会过得舒坦。”
“还是多劝劝你家闺女,死了这条心吧。”
“知道你们孤儿寡母生活不容易,只要许微答应不缠着大军,我们吴家可以先借你们二十块钱应急。”
马芳芳的声音不大不小,这个距离刚好能传进屋里。
自家闺女意外落水,被救上岸后,却嚷嚷着被吴大军看了身子,对自己耍流氓,让吴大军负责。
这件事公社不少人都看到了。
为了吴大军的名声和前程,吴家人前两天咽下这口气,佯装答应,今天就反悔了。
马芳芳更是从隔壁村跑过来劝。
吴晓梅抿着嘴唇不说话。
她知道闺女的性子,有些心虚。
要是帮闺女拒了这门婚事,闺女真的会去跳河自尽,要是死皮赖脸缠着吴家,就算成了亲家,双方也都不得劲。
看着吴晓梅闪躲的眼神,马芳芳心里有气,为了儿子还得憋着,知道这对母女性格胆小懦弱,家里唯一的男丁才八岁,也不顶事。
不然也不至于被赶到厨房过日子。
现在事还没成定局,她不想委屈了自家儿子接下这门婚事,直截了当道:“就跟你们直说了,要是许微非要嫁进我们家,不仅一分彩礼钱没有,嫁进去后,我们也不会给她一分钱花,她想吃饭,就得自己挣工分……”
“我不嫁。”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马芳芳就听到了一道虚弱的声音,抬起眼皮望过去,许明薇靠在门上,一张脸惨白。
许明薇是农村姑娘,却生得格外白,肤色在公社是出了名的白皙,今天却是白得一点血色都无。
马芳芳不觉得同情,只觉得厌恶。
瘦弱单薄的身材,生得一张小白花般的脸,偏偏是个心思沉的。
知道她儿子有好前程,抛下脸皮也要嫁进她们吴家。
马芳芳正要开口,就看到许明薇的眼睛望了过来。
那双眸子都是死气。
马芳芳一怔。
迎着她的打量,许明薇轻声开口:“马婶,要是我刚才没听错,您是在说我跟大军哥的婚事?要是这样,您可能误会了,那天我在水里泡太久,脑子泡糊涂了,说了几句胡话,可能让大军哥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