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荼,我的孙儿,我的心肝啊!”
老太君颤抖着手,摸着尤荼荼的脸,心疼的无以复加。
尤承筠想上前安慰母亲,结果被老太君一把挥开,“我就是死在路上,也决计不留下来,你莫要再劝。”
“祖母,难道您忍心孙女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吗?”
老太君侧身,看向尤霜华,眼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傻丫头,你个傻丫头!祖母哪里是你的依靠!”
她留在京城,只会给孙女的增加更沉重负担。
尤霜华哭着扑进祖母的怀里,“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祖母留下来。”
老太君没有回应,怀里的人泣不成声。
司徒秋月更不愿留在京城,她儿子去哪,她就去哪。
更何况,现在尤荼荼生死不明,司徒秋月除了紧紧抱着儿子,哪里顾得上其他。
尤家倒台,司徒家的盐商生意怕是也留不住了。
因而,此时现任家主不好出面,司徒秋月的哥哥带着两辆马车和许多干粮银钱过来送行。
尤承筠的门人只来了两个,其他门人,以及同朝为官的友人,无一人敢来送行。
反倒是尤子麟的好友来了三人,皆带了不少干粮和御寒衣物。
按照圣旨,尤家本家女眷虽然被连带流放,但只要上下打通关系,也还可以留在京城。
毕竟,敌对派只想将户部尚书拉下马,并没有非要赶尽杀绝。
可是,老天君和司徒秋月不愿意留下。
尤子麟的妻子江映月,以及从大丫头变成姨娘的知秋,同样不愿意留在京城。
“月儿,莫要胡闹,你怀有身孕,必须留下。”
江映月惨白着小脸,扑进丈夫怀里。
“夫君若要我离开,我便立刻撞死在城门之下。”
尤子麟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后,看着双眼含泪的知秋。
知秋立刻跪在尤子麟脚边,“夫人怀了身孕,奴定要留下来伺候。”
知秋更想告诉尤子麟她同样是宁愿死,也舍不得离开。
可她对大少爷的爱慕,在夫人面前,有口难言。
尤子谦的丫头没有收入通房,同尤荼荼的大丫头一样,仍然身为奴籍。
至于尤府上下,数百家仆,非自由身者,在抄家之后,全被官府随意发卖了。
钱到位了,事就好办了。
送行的人再多,耽误的时间再久,衙役们也欣然随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司徒家送过来的两辆马车,尤承筠让女眷同尤荼荼乘坐其中一辆,另一辆,自然是五个衙役们一起乘坐。
本朝律令,三品以上的高官罪臣,即便被判流放,也不会与普通犯人同队押送,因而他们一行,并没有其他囚犯一起,凑够几百人,同一押送。
尤荼荼被不停摇晃的马车晃醒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费劲的睁开眼睛,在眼皮缓缓掀开时,一股股剧烈的头疼刺激着大脑,随后,身体上的酸痛猛然袭来。
“荼荼,你醒了,我的儿,你终于醒了。”
尤荼荼本就呼吸不畅的鼻子被香软的胸膛堵的死死的。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没有力气挣脱。
“月儿,你快些放开,让我看看荼荼。”
说话之人声音里带着绵软又沙哑,想来是老太君。
尤荼荼无比感激对方。
“祖母。”尤荼荼能够呼吸后的第一时间,便向老太君投去感谢的目光。
“不哭了,不哭了,多大的人了,羞不羞?”
老太君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尤荼荼眼角的泪水。
风寒导致的生理性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尤荼荼无奈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喝了水,吃了点东西之后,尤荼荼才搞清楚他们全家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果然,银子够多,流放之路就是游山玩水。
银子不够,那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幸好他们家银子给足了。
尤荼荼靠坐在司徒秋月的怀里,顺着马车的摇晃,用头疼欲裂的脑袋瓜子,思考着如何完成任务。
此次任务目标,是带领全家活下去,并且回京重现家族荣光。
呵呵,果然是B级别的难度。
他们家想要重回京城,除非当代皇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