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听着他说话,突然笑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和老干部一样,满口大道理的。”
“……啊。”
周辞被这句话搞得有些无措,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讲。
而楚易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低头拿起筷子,戳起了那个饺子塞进嘴里,他咀嚼的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个饺子的味道一样。
周辞看着他把这个饺子吃了,自己也不再纠结他的话,也夹了一个吃了。
嗯,味道不错,以后可以多带同桌来吃吃。
“不是所有的往事,都可以用遗忘来解决的,”楚易说,声音很轻:“有些东西,忘了是为了安抚自己,有些东西,记着是为了让自己不忘记那些必须被记住的回忆。我不能忘记,反正我没那么脆弱,说碎就碎。”
周辞没有对楚易说自己不脆弱发表什么看法,但如果能发表,他肯定不同意。周辞默默地吃着东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回应他:“……我只是……不太想你老是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儿不开心。”
“不管是因为什么东西,我们毕竟还是高中生,”周辞抬起自己的筷子,隔空点了点楚易:“总因为这些垃圾事情不开心,影响的可是咱们两年以后的高考啊。”
“就算不说高考,你现在才十六岁啊,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别天天绷着个脸,好像.......”
“下雪了。”楚易突然轻声打断了周辞的话。
北方的雪一向是大而猛的,白色的雪花一片片的飘落,随风刮过时像是一阵白色的烟雾,铺展开时欢欢喜喜地把一整片天地都盖住了,屋外的景色在这笼罩下显得朦朦胧胧,看起来格外不真实。
周辞看向对面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看向了窗外的同桌,莫名在心里接上了刚才被打断的话。
......好像整个人被留在了冬天,从此与光和温暖绝缘了一般。
屋外的风开始冷起来了,甚至开始往屋里刮,女老板急匆匆跑出来关门,一口大碴子味儿的方言催促着二人快些吃饭,不然就要凉了。
是啊,确实过去了。
楚易漫不经心地低头咬了两口饺子,眼神平静。
当初那个班主任早已被撤职,当初带头挑衅自己还偷了自己名额的人现在因堕落深渊而深陷囹圄。而困扰他的也确实从来不是这些,顶多是在再次回想起时,会不受控地让人回忆起当时的心情。
“早点吃完回去休息吧,”周辞抬起脸,对着楚易露出了一个和当前天气完全不搭的笑容:“明天还有考试呢。”
“嗯,好。”
第二天上午考的是文综。
……秀,高二就开始合并试卷。
虽然楚易之前没怎么经历过并卷考试,但是他寻思和普通考试也就是试卷长一点的区别,于是就轻装上阵了,只在心底寻思自己的手会不会废。
地理两大道简答配合三及以上的小问,政治一本必修一问,历史还要记得格式……
手没废,笔废了。
他那支买了才三天的直液笔没水了。
好在月考还是有向监考老师借笔的权利的,楚易借了笔后,内心默默吐槽。
这就是文科考试的压迫感吗?
连笔都歇菜了。
楚易简直是手速飞起,紧赶慢赶地在打铃前交了卷子。结束后便匆匆出门,在门口随意地吃了碗炒粉权当是中饭,然后就走回考场休息了,下午英语考试他提前交了卷,然后就坐在一楼楼梯拐角处拿出手机戴上耳机,边打音游边等周辞考完出门。
于是周辞在考完试下楼后看见的就是楚易斜靠在楼梯口双手疯狂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样子,因为后面人多想告知楚易让对方起来,于是就上前去轻推了一下楚易。
楚易手一抖,一长串黄键后的红键被他失手用按蓝键的方式去摁了,ap原地失败。
楚易:“......”
给我死。
周辞在看见他手上的蓝V界面时才知道他在打音游,连忙边道歉边拽着他下楼:“抱歉抱歉……后面太多人了我想提醒一下你,等会儿我帮你打回去?”
楚易的表情原本是不爽的,但在听见周辞的话后神情却莫名古怪了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好笑:“你,帮我打?”
“唉,我钢琴块最高速度十点几呢,”周辞说:“等会儿对了答案我来?”
楚易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他,只是假笑道:“那你很棒棒啊……没过怎么办?”
“不可能不过,”周辞极有信心地挥手:“过不了我请你吃饭。”
“……”楚易表示怀疑:“你如果要请我吃饭不需要找这个借口。”
“你还小瞧我怎么的,”周辞说:“先去对波答案,上午文综选择题出答案了,来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