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觑着他的神色,斟酌道:“公主的意思,似是要亲自挑选驸马。”
书案上的烛火黯了一瞬又亮起,爆出一个响亮的火花,将卓不群俊美的脸庞映成一半明一半暗。
聂风等了许久不闻一语,唯有屏息静气地立在书案前。
半晌终于听见一声冷笑,卓不群讥诮地开口,“这次公主又看上谁了?”
聂风眼观鼻,鼻观心,答得十分恭敬,“安华公主并未指明驸马人选,天子有意从朝中适龄官员中择选驸马人选,但公主请旨公开招选,凡适龄男子均可报名,经考核择出文治武功十甲者,公主再从中挑选心仪之人。”
卓不群语声漠漠,片刻前的好情绪此刻一扫而空,“这是公主的主意?”
聂风应了一声是,停了一下又道:“公主还向天子提出奏请,由信阳公子和齐北王分别担任此次选拔驸马的文、武试考核官。”
一言落定,屋内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许久之后,才听见卓不群又问道:“东都和王府有何回应?”
聂风小心翼翼地回答,“东都接到消息不久,目前暂无异议。王府之内,对于王爷此次出任武试考官一事,除白城主以外,四大家臣均持反对意见。赵大人来信质询,是否需要上书天子称病推辞。”
案上烛影摇曳,映得卓不群的眉眼幽深难测,他面无表情地冷嘲道:“难为赵思平还知道来问问我的意思,我还以为这三个老家伙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
聂风脸色一白,不敢接话。
卓不群将他的反应收入眸中,闲话般随口问道:“你父亲近来如何?”
聂风心下一紧,脱口而出,“父亲对主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这么着急表忠心?”卓不群轻笑半声,薄冷地一哂,“怕我先对他动手?”
聂风自觉失言,伏首道:“属下不敢。”
翡翠扳指在指尖映出幽冷的光,卓不群语气渐寒,道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心惊肉跳,“老王爷去世后,四大家臣中唯有你父亲始终不肯向我低头,我原以为你和他会不同。”
聂风神思涣散,双膝一软跪倒在案前,额角叩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若非主上,父亲不会承认我这个私生子,属下的一切都是主上给的,誓死效忠,不敢有违。”
卓不群缓缓起身踱至他眼前,垂眸居高临下地俯瞰,“希望你永志今日之言。”
聂风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有多可怕,将头垂得很低,“属下自当铭记在心。”
“既然记住了,那就做给我看,”卓不群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称病推辞不是办法,毕竟公主开了口,让人回书应下就是。”
聂风领命,“属下立即去传信。”
“此事先不急,”他正要退下,却被卓不群抬手拦住,“你先传信赵思平,让他近日寻个由头去趟东藩,该做什么他很清楚。”
聂风不解其意,却不敢有违。
卓不群这才转至窗前,随手推开一扇窗扉,不远处,一个绮丽流光的夜景映入眼帘。
“至于你,明日随我再去一趟快意林。”他倚阑凝视,深邃的长眸如渊海浩瀚,连声音也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咱们这位白城主放纵了太久,是时候让他处理一些外面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