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一鹤厉声道:“你杀了苏少英?”
西门吹雪道:“我杀了他,但他却不该死的,该死的是严独鹤!”
独孤一鹤的瞳孔已收缩。西门吹雪冷冷道:“所以你若是严独鹤,我就要杀你!”
独孤一鹤突然狂笑,道:“严独鹤不可杀,可杀的是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道:“哦?”
独孤一鹤道:“你若杀了独孤一鹤,必将天下扬名!”
西门吹雪冷笑道:“很好。”
独孤一鹤道:“很好?”
西门吹雪道:“无论你是独鹤也好,是一鹤也好,我都要杀你。”
独孤一鹤也冷笑,道:“很好!”
西门吹雪道:“很好?”
独孤一鹤道:“无论你要杀的是独鹤也好,是一鹤也好,都已不妨拔剑。”
西门吹雪道:“很好,好极了。”
独孤一鹤手握着剑柄,只觉得自己的手比剑柄还冷,不但手冷,他的心也是冷的。显赫的声名、崇高的地位,现在他就算肯牺牲一切,也挽不回他刚才所失去的力量了。他看着西门吹雪时,心里却在想着霍天青,他忽然觉得很后悔。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正后悔,可能也正是最后一次。
他忽然想见陆小凤,可是他也知道陆小凤现在是绝不会来的。
他只有拔剑!现在他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突然间,黑暗中又有剑气冲霄。风更冷,西门吹雪自己的血流出来时,也同样会被吹干的……
另一边。
陆小凤他们只希望西门吹雪还没有找到独孤一鹤,因为独孤一鹤的剑法沉着雄浑,内力深厚,攻势虽凌厉,防守更严密,交手经验之丰富,更不是西门吹雪能比得上的,所以他三十招内若不能得手,就必定要死在独孤的剑下。
而没有人能在三十招之内制独孤一鹤的死命,就是西门吹雪也一样不能。
他们已穿过静寂的大路,来到珠光宝气阁外的小河前。
流水在上弦月清淡的月光下,闪动着细碎的银鳞,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小河旁,一身白衣如雪。
叶清辞看见西门吹雪的时候,西门吹雪也看见了叶清辞,他似是听到了叶清辞心中的想法道:“我还没有死。”
叶清辞笑了,道:“我很高兴。”
西门吹雪接着道:“死的是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见叶清辞没有说话,问道:“你想不到?”
“想到了,但是我又不敢想。”叶清辞说道。天知道他方才恨不得用上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就怕晚了一步。
西门吹雪却是笑了笑,道:“我自己也想不到。”
在苏少英使出那二十一招时,西门吹雪已看出了三处破绽。这让西门吹雪认为他已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杀独孤一鹤,通常他只要有一次机会已足够,但西门吹雪刚刚跟他交手时,却连一次机会都没有把握住。
独孤一鹤的剑法虽有破绽,但是西门吹雪一剑刺出后,他已将破绽补上,西门吹雪从未见过有人能知道自己剑法的破绽何在,但是他却知道。
西门吹雪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他还没有死,只因为三十招后,独孤一鹤的剑法突然乱了。
因为独孤一鹤的内力已然不济,他在与西门吹雪交手之前与旁人交过手,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内力。
说道此处西门吹雪脸上虽然还是完全没有表情,但目中却似已有了阴影,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他临死前却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陆小凤问道:“他说什么?”
西门吹雪道:“他说他……”
剑拔出来时,剑锋上还带着血。
独孤一鹤看着别人的剑锋上带着他的血,看着他的血被一滴滴吹落,脸上竟没有痛苦恐惧之色,反而突然大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西门吹雪道:“他说他明白了!”
西门吹雪目中的阴影更重,竟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也许他已明白了人生短促,譬如朝露,也许他已明白了,他不顾一切换得的声名地位,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场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