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辞若有所思道:“你最后一次见到那小王子,是在什么时候?他那时候多大?”
阎铁珊道:“是在四十多年以前。小王子才十三岁。”
叶清辞想着,事隔四十多年,当年十三岁的小王子,想来现在也已是个垂暮的老人了。
阎铁珊长长叹了口气,道:“岁月无情,每个人都要老的。”
叶清辞问道:“你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辨出现在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是不是当年那十三岁的小王子?”
阎铁珊沉吟着,道:“这其中也有个秘密,这秘密还不曾有别人知道!”
阎铁珊接着说道:“金鹏王朝的每一代帝王,都是生有异像的人,他们每一只脚上,都生着六根足趾。这秘密就算有人知道,也很难伪装,双脚上都生着六趾的人,我至今还没有见过第二个。就像陆小凤四条眉毛一样世上少有。”
阎铁珊道:“所以你现在只要能设法脱下那位大金鹏王的靴子来,看看他脚上有几根足趾,就可分辨出他的真假了。”
闻言叶清辞站了起来,对阎铁珊抱拳道:“多谢。”后转身就要离去,刚出了珠光宝气阁的水阁门口,叶清辞又转过头对阎铁珊说道:“阎老板,此地不宜久留,你也尽快离开罢。”
叶清辞刚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他从未来过。
阎铁珊看着一地狼藉的珠光宝气阁,并没有半点惋惜,反而大笑了起来,他的命保住了!
世上再无阎铁珊、严立本。
回了客栈,叶清辞刚躺到床上不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叶清辞故作大睡初醒的样子,推开了房门,看到了花满楼正站在门口。
“阿辞,你要同跟我们到城外的又一村去吃碗赵二麻子炖的狗肉去吗?”花满楼温柔的说道。
叶清辞欣然应许。
他很快就收拾好和花满楼一起下了楼,到了院子时,院子里竟是挤满了人,为首的是个秃顶的老头子,一张黄惨惨的脸,穿着件灰不溜丢的粗布衣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盖着膝盖,脚上白布袜、灰布鞋,看着恰巧也像是个从乡下来赶集的土老头。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发亮的,目光炯炯,威光四射。
其中有个穿着长袍,戴着小帽的老人,搬了张凳子坐在外面的天井里抽旱烟,还有一个满身酸气的穷秀才,背负着双手,站在院子里看风景,一个卖野药的郎中,背着个药箱,提着串药铃,一瘸一拐的站着,竟是个跛子,还有蓬头乞丐、卖肉包子的小贩。卖花粉的货郎、挑着子的菜贩,诸多人物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是天禽门的人,那个秃头老头子是享名三十年,以一双铁掌威震关中的大侠山西雁。而抽旱烟的那老人,姓樊,叫樊鹗是昔日独闯飞鱼塘,扫平八大寨,一根旱烟袋专打人身三十六大穴、七十二小。穴的樊大先生。北双秀,樊简齐名,那位穷酸秀才,也就是‘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简二先生。
那穷要饭的、野药郎中、卖包子跟卖菜的小贩、卖花粉的货郎,再加上这地方的掌柜,和还在门口卖面的王胖子,七个人本是结拜兄弟,人称‘市井七侠’,也有人叫他们山西七义。
互相介绍后,众人便立即前往又一村吃赵二麻子炖的狗肉了。
狗肉已卖完了,没有狗肉。可是他们并不在乎!
他们要吃的本来就不是狗肉,而是那种比狗肉更令人全身发热的热情,用这种热情来下酒,世上绝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
叶清辞也在路上听花满楼讲诉完了他们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只觉得那些人皆是侠义之人。
在日出的时候,又还有人用快马追上了他们,送来了一封信。
霍天青的信:
朝朝有日出,今日之约,又何妨改为明日之明日。
人不负我,我又怎能负人?
金鹏旧债,随时可清,公主再来时,即弟远游日也,盛极一时之珠光宝气,已成为明日之黄花,
是以照耀千古者,惟义气二字而已。
天青再拜。
就凭这封信,已足下酒百斗,沉醉三日,何况还有那连暴雨都浇不冷的热情。
暴雨是在正午才开始下的,正午时人已醉了──不醉无归,醉了才走的。
正当陆小凤同那丹凤公主调情,花满楼和叶清辞喝得大醉时,来了一匹人马,马上人清一色青柴衣、白笠帽,经过他们的窗口时,突然一起挥手,数十道乌光,有的穿窗而入,有的打在外面的墙上。
他们用的是硝磺霹雳弹。只听“蓬”的一声,窗里窗外,被乌光击中的地方,已同时冒起了数尺高的火焰,赤红中带着惨碧色的火焰。
陆小凤将上官丹凤推了出去,他进了里屋要去救还在睡觉的赵二麻子。
那火焰竟霎眼间就已将门户堵死,连外面的墙都已燃烧起来,连暴雨都打不灭。
叶清辞拉着花满楼冲了出去,那十余骑已飞驰而过,去得很远了,马上人一起纵声狂笑,还有人在放声大呼:“陆小凤,这只不过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若再不识相,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几句话说完,人马都已被珠帘般的雨帘隔断,渐渐不能分辨。
再回头,赵二麻子的小店也已完全被火焰吞没,哪里还看得见陆小凤?
叶清辞站在雨里看着那批人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