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泽伸手进去掏，沉甸甸的，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但是摸到前面的虎纹，瞬间了然。

这不是沈家军的纹样吗，这是沈家军的护心镜？

那日红玉换洗床褥掉出来的应该就是这个，她跌坐在地也要护着的就是一个护心镜，就是这枚。

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来的我沈家军的东西，还被珍藏在枕头下。

沈青泽细细摩挲着这枚铜镜，生锈和光洁程度，应珍藏了很多年了，就是这个大小，要比现行的护心镜小两圈儿，像是给……

沈青泽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又去摩挲了一圈，是我的！

又抬头去看熟睡的月亮一样的白净面庞。

她……这是自己多年前送她的那枚遮脸用的护心镜，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

沈青泽闭上眼，嘴角渐渐向上，心里像是在打铁花一般，散落在地的铁花屑烫得心口一阵一阵地战栗。

“怎么这么久啊，你家主子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小姐衣服都没换，不行，我得进去看看，这和衣而睡一整晚不得累死啊。”

红玉和何其在屋外的小桌子上坐着喝茶，月色盈盈，但是红玉却无心赏月，眼神一直往门口瞟，刚站起来想进去就被何其一把抓住了手腕。

“红玉，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今天晚上在这里？”

红玉闻言回头，只见何其端坐着，一只手扶着佩剑，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红玉有点晃神，渐渐转过身想确认何其眼睛里面星星点点的光是什么的时候，何其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立马放开手，站起身来。

沈青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上前来，脸上的神色柔和，对着红玉点点头，转身从大门方向走了。

红玉有点诧异，今日怎么不翻墙走了，以往二人往前翻得很是熟练，而且翻墙更近。

转念一想，今天他们是从大门抱着小姐进来的，要是没让人看到出门，怕是这流言蜚语就要满天飞了，想的还挺周到。

想到这里，又撇了撇嘴，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这么招摇。

红玉推门进屋，庭院里的桌子上的茶盏飘走最后一丝热气，倒映出一个圆溜溜的白月来。

同样沐浴在这片月光下的还有心急如焚的胡贵人，今日求见皇上不得召见，便去求见太后，太后的门前站着的羽林卫像是皇上身边的人，直接将母女二人拒之门外。

“胡贵人，娘娘已经睡下了，您要不明日再来，反正都是要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明天再来吧。”

皇后宫门口站着的护卫不是羽林卫，是几个太监，胡贵人心下了然，今晚太后的人都没见到，皇上已经想到自己会求到太后那边去，但好在皇后这边还有戏。

“臣妾有要事求见皇后娘娘，还劳烦公公通传，徽宁，去给公公拿赏。”

徽宁已经哭得眼睛都是肿的，乖乖应声，拿出一锭金子往拂尘公公的手里面塞，公公左右看了一眼，赶紧把金子藏进袖中，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急切起来，后退三步往殿中快步走去。

皇后还未睡，靠在软垫上看书，看见有人慌慌张张地进来，不动声色道：

“宣。”

怀里揣着金锭的公公还未开口，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欢天喜地的跑出去叫人了。

皇后放下手中的书，让身边的嬷嬷把烛芯剪短些，整个殿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胡贵人母女进来的时候，再急切的人开口都得先道歉：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偕徽宁深夜叨扰，实属有一桩事不得不求见娘娘，”

“皇额娘恕罪，皇额娘救救徽宁吧!”

胡贵人和徽宁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在宫中被众人所不喜，今日却全无往日的气势，再抬眼想要让皇后看看自己和女儿的一个额头磕红，一个眼睛哭肿的可怜样子，却发现灯光昏暗，皇后倚坐在榻上，压根看不清。

“是徽宁要去北戎和亲的事吗？胡贵人你在皇上面前都说不上话，那后宫可就没有能说上话的妃嫔了，你求本宫有何用啊？”

胡贵人一听，只道是平日里自己给皇后明里暗里的不舒服，今天确实要她难为几句了，但是胡贵人不在乎，擦擦眼泪，仰起头对着皇后继续哭诉道：

“娘娘恕罪，臣妾平日冒犯娘娘，是臣妾该死，但是徽宁她还小，娘娘您也是做母亲的，求您帮帮臣妾！”

胡贵人重重地磕头，月光照在冰凉的地砖上，仿佛像是薄冰一样，凉且滑。

皇后抬了抬手，便有奴婢上前搀扶，待两人狼狈入座后，皇后披着衣服走了过来。

“胡贵人，你知道的，我虽然是皇后，但是和亲一事属于前朝的政事，我们后宫的女人如何可以左右?”

胡贵人一听，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被宫人阻止。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皇上本次不出兵主要是因为军饷，你要是能让皇上没有这后顾之忧，皇上怎么会向常年被大梁打得满地跑的蛮夷送女儿？”

徽宁眼里闪着光，转头看向母亲的时候，却发现胡贵人的眼神有些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