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慈即使是个未经人事的丫头,也在沈青泽的吞吞吐吐中明白了,那晚侍寝的人肯定是受了大罪了。
“这个独孤婕妤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啊,给皇上下药,然后让别人去侍寝,这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呢?”
沈青泽也搞不懂后宫的这些,只是记得沈介讲这个事情的时候眼神有点闪躲,还时不时地看自己的反应,对于自己的妹妹被独孤家陷害一事愤愤不平,还摔碎了一个茶盏。
但是这个事情好像有点过于简单了,又是做衣服又是下药的,怎么就没有自己去侍寝?
宋云慈和沈青泽各自端了一杯茶喝,但是都是明显的心不在焉,各自推演中。
红玉进门就是这样当年场面,看到小姐湿着头发坐着,赶忙关上门,走过来放下一盘子已经削好皮切成小块的秋月梨,很是敷衍地对着沈青泽行了个礼。
“小姐,您湿着头发呢,怎么就出来了,奴婢给您擦头发吧。”
宋云慈任由红玉在身后绞干头发,手伸过去拿着签子去扎秋月梨吃,还不忘记招呼沈青泽一起。
“多谢,梨就不和小姐分着吃了,毕竟咱们将来是不能分梨吃的关系。”
这句话给宋云慈逗笑了,自己咬了一块不说,还要专门给他递一块过去,看着沈青泽闪躲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院子里面冷风打着旋地吹落了枯树枝上的积雪,屋里却热烘烘的,站在身后绞头发的红玉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都是噙着笑的,小姐难得如此开怀。
“本来挺困的,现在这么一闹清醒了不少,刚才在前厅太后说是传了懿旨?咱们今日一直伴在太后左右,何时的事?”
宋云慈疑惑道,而且薛姨娘的父亲年事已高,享受着皇家给的养老,在京都里面有自己一处宅院,过的还算是非常舒适的养老生活,被这么一整,老人家直接绷不住了,连夜要进宫去向太后请罪。
“你中途有离席,那个时候传的,姑母是何等人也,就凭你那一番话就直接推测出来是谁了。”
沈青泽看着宋云慈吃梨,白牙一合,汁水四溅,脆生生的嚼几下,听着就解渴。
“其实我也是后来想明白的,二乔玉兰是何等的秘辛,不不是那个年代的人在哪里能知道,我周围哪有这等仇家,还能事先在我的贴身衣物上动手脚的,一定是薛姨娘了。”
宋云慈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描述,但是还是有点不忿:
“她总是这样针对我,这么笨的招数也能使出来,就像当年自己掉下水池,又给我爹下药一样,一点都不高明,但是中招的人更蠢。”
沈青泽看她生气的样子,连忙安抚道:
“这不让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宫里面的人哪里是她想利用就利用的,都是人精,所以云慈小姐今日一番赤诚委实让太后招架不住,所以才扭转了局面。”
红玉已经开始给云慈的发梢上抹瑰花油了,整个房间香香的,宋云慈深吸一口气,在冬日里的花香让人精神振奋,心情也好很多,再加上沈青泽的话十分熨帖,说得她心坎上了,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感叹道:
“不知沈将军以前可有用过护心镜?”
宋云慈小心地问出这个问题,然后盯着他可观察他的反应,努力地想从里面找出一点那个男孩子的痕迹。
沈青泽回头看着她的眼睛,忽地就笑了,难道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给她送的那枚护心镜?
“我可不止一次救过你了,你忘记你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是我爹带着我去救下的你,那个时候你才这么高。”
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宋云慈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满意,应该不是吧,那个男孩子话很少的,而且生了一副非常好看的眉眼,眼睛亮得让人总是想起那晚的烟花,在他的眼里流光溢彩的倒影,还有自己的心跳。
红玉转身发现榻上有水渍,便开始重新收拾,刚刚抱起来被褥,便咣咣当当地掉出来一个什么东西,给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沈青泽低头看向地上那个发出叮铃咣啷声音的东西,宋云慈却先他一步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那枚早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的铜镜了。
“云慈小姐,你这是?”
沈青泽想要伸手去扶她,但是宋云慈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下意识地以为他要抢,直接一个转身,躲开了某人的手,不曾想把某人刚刚伸过来的袖子卷入身下。
沈青泽一个趔趄,抱着宋云慈一起滚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