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了,宋达看着这一弯月牙,嘴里继续喃喃道:
“春耕之事该怎么办。若是举全国之力去增兵北上,今年的收成可能不好,明年就会引起灾荒了,北戎人他们怎么样才能在这段时间相安无事,难道就没有稳住他们的办法了吗,老东西,你快想想,咱们能不能和他们谈判谈判?”
宋国公开始说到两人心中最为介怀的事情了,放眼整个大梁,在治国之道上无人能比宋达和沈介更有谋略的了,但是遇到这样的千古难题,还是无解。
沈介顺着刚刚宋达提出的问题往下想,也许这个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咱们现在两地贸易往来还算频繁,所以北戎缺粮的时候就会来掠夺边境村庄,这个时候也是动物冬眠未醒之时,而北戎屯的过冬的物资也吃的差不多了。”
宋达眼神清明了许多,手指敲着桌子接着往下推论:
“这个时候出去打猎也猎不到什么,只能把目光放在更富裕的大梁,要是能让他们顺利度过这段时期,也许确实就能消弭一场战争。”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又摇摇头,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到底还得掏钱让那些光脚的有鞋穿。
大梁的国库不算丰盈,但是商贾都非常富有,所以在宋沈二人在皇帝面前陈词后,朝廷把算盘打到了商贾的口袋里。
“你听说了吗?北地开了好几个茶马互市,朝廷把咱们这的征税抬高,然后边境的贸易减免赋税,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往北边运货了,那边的带毛羊皮特别好,说是冬天垫在炕上一点都不冷呢!”
“北戎他们那么冷的地方,他们用的皮毛肯定暖和,真想买一张,这样我妻在晚上就不会嚷着让我下地去添柴了。”
在京都热闹的街边,两个正在等着喝揪片子汤的男子搓着手闲聊着,说起最近的形势,两人话赶话地说起了最近的变化,嘴里的哈气像白雾一样挂在两人的面颊上,眼睫上渐渐地固上了白霜。
现在正是倒春寒,还陆陆续续地下了几场雪,农民非常喜欢在春耕之前的雪,多下几场,等到开春犁地的时候土壤的水分刚刚好,就不用专门浇地了。
宋云慈在窗前摆弄她刚刚摘来的腊梅,花骨朵在枝头成簇成簇地堆着,其中绽开几朵红艳艳的小花,黄色的蕊乖乖的拢聚在其中,显得十分娇小可爱。
细嫩的手腕上挂着一对青翠叮当镯,伸手拿出其中一支,这个画面十分养眼,刚刚掀开窗的沈清泽身形一晃就翻进了屋内,但是眼神没有离开过这幅画面。
宋云慈感觉屋里面一股冷风涌入,手里的动作慢了几分,疑惑地回头便看到沈清泽抱着胸靠在窗柩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沈公子难道也做过那阵前的斥候,这偷摸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熟练。”
宋云看回手中的腊梅,手上动作没停,手上翻飞几下修剪好剩余的几枝插入梅瓶,端起来换着角度欣赏了几下,起身抱着瓶子走向某人。
“麻烦让让,这个我要放在这里。”
沈清泽没有动,含着笑低头看着美人抱梅的嗔怒样子。
宋云慈看他毫无让的意思,漂亮的秀眉蹙起,本打算干脆把他挤过去,但是衡量了一下身形,有点不太现实,只好气鼓鼓地放在旁边的朱漆房前桌上。
“沈将军,您这是要在我这儿当个摆件儿啊,一动不动的,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非要翻墙进来。”
沈青泽挑了挑眉,疑惑道:
“你不知道你家门口的拜帖递不进来?你家的那位薛夫人只要看到是找你的拜帖,通通打回去,听说你不是头痛就是身子不爽,要不然就是去相国寺几天,我这不是担心你才出此下策,还望宋小姐见谅。”
说罢还假模假样的欠了欠身,但是脸上毫无愧意。
宋云慈显然瞬间就接受了他的说辞,因为之前好几家的亲事多亏有薛姨娘从中作梗才让宋云慈了的清闲,那些个追求者即使勉强得到了宋国公的首肯,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
也就是得沈青泽这样的人,行踪不受世俗的束缚,一眼看穿宋云慈的处境的人,才能打开天窗让宋云慈看到了逃走的可能性。
两人相顾无言,沈青泽看了有些垂头丧气的宋云慈,脸上的笑容不减,吹了一记口哨问道:
“想不想去喝竹叶青?这次不用扮男装,我带你翻墙去,你戴个帏帽就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