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有点小心翼翼,薛白雪尽量想假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就季望的反应来看,她假装得很失败。
季望突然就收了笑意,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冷酷。
“薛白雪,你好像一直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啊,为什么?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我一和男同学接近,你就会闹脾气?为什么现在听见我好像谈了恋爱,你又会这么惊讶?”
曾经她无数次地把这当成是吃醋,并在心中暗暗窃喜,可后来她发现原来只是她自作多情,大小姐不过是天生的占有欲强,就算不是自己,而是她养的一条狗,大概也不会喜欢被别的人亲近吧。
可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再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事了。
季望不是看不出薛白雪的有意接近,但她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要动别的心思,不管薛白雪是心血来潮还是悔不当初,顺着薛白雪的心意对她来说都没有半分好处。
所以她要问清楚,她想要知道薛白雪这次出现到底是怀着哪一种心思。
薛白雪被问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尽管她心里清楚自己有多希望能和季望重修于好,但她无法确信季望的想法和她的一样。
万一——
薛白雪抿紧唇。
“我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不行吗?”大小姐颇有点耍无赖的意思。
季望就没指望能从她嘴巴里听到什么好话,闻言冷冷道:“薛白雪,我不属于你,也不是你口里的什么东西,你无权限制我的自由。”
“那、那就算作为朋友,我也有义务制止你早恋!”这已经是强词夺理了。
季望压根都不用费心想怎么反驳,但继续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便是撇开头没说话。
静默中,包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重,薛白雪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
“你真的谈恋爱了?”
季望仄仄地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
“没有,没时间。”
她像故意要让薛白雪不好受,哪怕没谈也要找个没时间的借口,就好像一有时间便会立刻找个人坠入爱河。
薛白雪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吊在胸口,有点想生气,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好只好自己气自己,闷声靠在椅背上,气鼓鼓地咬自己的下唇。
季望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要骗她谈了恋爱,是想试探什么吗?
能考上重本的人,智商不会差到哪儿去,薛白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没过一会儿便自己推导出了答案。
她是担心自己接近她是别有用心吧。
如果此时自己坦白还喜欢着她的话,她是不是马上就会跑得远远的呢?
想起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薛白雪的心底泛上了一丝苦涩。
那时的耻辱,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季望,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刻意摆出无所谓的表情,薛白雪淡淡道,“你爱谈几个男朋友都和我无关,只要不影响正事就好。”
正事?
难道季望看不出所谓的投资只是一个借口吗?
“呵。”半是自嘲的,她发出一声轻笑。
但在薛白雪有所反应前,又立刻整理好心情,一本正经地开口:“继续学操作方法吧,你先看我做一遍。”
季望是一个理性的人,哪怕此刻心底仍有诸多情绪翻涌,脑子里还是能保持清晰的条理,教学起来逻辑分明,只可惜薛白雪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在想自己怎么就和季望走到今天这步了呢?
高中时的她们多要好啊,就算是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也要比现在相处得融洽。
薛白雪默默叹了口气。
那时候......她陷入了回忆。
“季望,你还真把自己当仆人啊?”一个女生拦住了季望的去路。
“准确来说,”被人挡在走廊中央的季望想了想,认真道,“我和她是雇佣关系,应该算佣人。”
那人无语凝噎,却也不肯挪开尊足,无能狂怒地吼了声:“居然为了五百块钱就把自己卖了,你这个资本家的走狗!”
然而被骂走狗的季望只是心平气和地耸了耸肩:“你到底有没有事啊?没事我要回教室了。”
挡路的是隔壁班同学郑钰,从初一起就认识季望了,只是两人从没在一个班待过,熟悉程度只能算点头之交,不过这只是季望单方面这么以为,两人交集虽然不多,郑钰对季望的了解却不可谓不多。
学校里没什么秘密,只要有心打听,什么样的八卦都能收集到。
郑钰知道很多关于季望的事,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连季望本人听了都会诧异,都说谣言止于智者,那么放在郑钰身上,就是流言始于八卦者,要是哪一天有人能对学校里一些非常离谱的传闻追根溯源,那么至少有百分之六十都能归在郑钰身上。
季望和薛白雪之间有交易这事郑钰早就听说了,初听此事时也觉匪夷所思,一方面是没想到真有那大冤种搞包月,要知道季望跑腿一次也就五毛,就算每天都叫,也不过才十五块,而这个薛白雪,竟直接给出五百的高价,又不是没长手,什么事都要别人代劳。
结果很快传来新的消息,薛白雪这手还真是长了跟没长一样。
据她们的室友——林星雨所说,薛白雪每天除了带早餐拎书包要季望代劳外,甚至每天早起梳头铺床也要季望帮她做。
这就是郑钰要说的另一方面了,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怎么能搞阶级差距呢?
作为公立高中,德信中学的学生群体还是以郑钰这种家境普通的小孩占大多数,别看他们平常看小说时都喜欢看什么贵族学校和公主王子,但要是现实生活里真出现了薛白雪这种有钱人,还那么高调地摆出大小姐的派头......
羡慕嫉妒恨是一个连词,羡慕和嫉妒完了,就该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