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得怎么样了?”
埃斯特弯着腰,将手中的羊皮纸放在桌子上。
上面的每个字都和一个名字有关。
“这位莉多莉亚小姐十分聪明,短短三个月,不,或许说从来到城堡的那一天就已经学会了笼络人心,交换情报,即使在不公平的待遇下她也没有表现出懈怠,工作完成得滴水不漏,与人相处融洽,在旁人眼里她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
贝利尔把关于她的资料都看完了,当看到某一行字的时候,神情肉眼可见地有了变化。
“无父无母,也没有十五年前的生活轨迹,你说,她被抹去记忆了。”他的语气肯定。
埃斯特猜测道:“会不会是被兰瑟殿下送过来的间谍?”
贝利尔抿唇,“如果真的是间谍,那他真是下了血本。”
“公爵大人想怎么做呢?”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幽暗,“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莉多莉亚去见贝利尔之前,被带去洗了个澡。
银色的长镜前,金丝刺绣的香槟色缎面长裙倾泻至地,层叠的裙摆上镶嵌了珍珠,如同花苞的袖子半掩着她羊脂玉般的肩头,露出锁骨诱人的曲线。
看着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束腰设计,莉多莉亚犹豫道:“真是要这么穿吗?”
伊卡洛斯在一旁有节奏的教她呼气吐气。虽然是男性,但他却染着女性的指甲油,耳垂上也吊着两个摇晃的孔雀石耳环。
阳刚的五官上涂抹着和她一样的白色粉底。
这身打扮配上他的那张脸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但审美却是出奇意料的好,这一身打扮让她从乡下姑娘一跃变成了城堡里的公主。
“当然了,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束腰,能让女孩儿们的腰变得和蜜蜂一样妖娆诱人。”
“可我只是想正常呼吸,至于看起来细不细,并不在乎。”
“你不在乎,公爵大人在乎啊!你可是他第一个派人送来的女人,我一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他目光都锁定在你的身上!”
莉多莉亚愣了会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小声说道:“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东西会更碍事。”
伊卡洛斯停了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说的对!莉多莉亚小姐。”
伊卡洛斯托着脑袋思考着,“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陌生,您是哪位家族的小姐呢?”
“我没有家族,是个蔷薇庄园的女仆。”
“哈哈哈……”伊卡洛斯笑出眼泪,“你照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有吹弹可破的肌肤,本就精致的五官在他的加持下如同初绽的粉色玫瑰。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美丽和气质,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你知道吗,如果你这身打扮走出去,我敢打赌不出明天,整个圣玛丽街道都知道你的名字。”
他不吝啬夸赞别人,但绝不会说谎。
他把化妆包里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好,满意得对她抛了个媚眼,“好了亲爱的,祝你有个完美的夜晚。”
“莉多莉亚小姐,准备好了吗?”埃斯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准备好了。”她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埃斯特是这里的老管家,花白的头发总是梳地整整齐齐,黑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神情严肃,总是绷着脸,很像荆刺学院里最不受欢迎的老师。
莉多莉亚一路上都沉默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着问了一句。
“这是公爵大人要求的吗?”
埃斯特看了一眼穿着还算得体的她,面色严肃,“当然,这是你的荣幸。”
会客厅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水晶吊灯将彩色光斑洒在地面。永夜公爵正用丝帕擦拭佩剑,刀柄镶嵌的珠宝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剑尖垂落的血珠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暗红的花。
一名女仆正倒在血泊中瞪着双眼,瞳孔中倒映着来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