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琼妮,”男人的声音忽的360°大旋转,变得异常柔和宠溺,“闲聊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原谅我吧。”
琼妮?是魔法阵中女子的名字吗?
多亏了这黑烟触手的“打搅”,她发现了一直被遗漏的关键。
“兔子先生,您“请”我来的目的是为了琼妮小姐吗?”虽然清楚了对方知晓很多,但多到什么地步,她还无法确定,但他的目的却已经逐渐显露,男人也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因此洛黎安趁机大胆旁敲侧击起来,“因为我身上有同样的气味。”
像极了安抚爱人的男人闻言,抚摸触手的手蓦地一顿,也正是凭借这细微的小动作,洛黎安的推测得以证实。
“果然如在下所想,夫人您十分了解精灵咒怨。”又如初次见面那般,男人一秒切换语调,带着笃定的语气大放厥词。
笃定的凭据是鼻子,他的鼻子的确比一般人还要灵敏。
“但很抱歉,了解归了解,我并没有通天之术,恐怕以我浅薄的能力,无法让琼妮小姐恢复原状……”
这是真的,精灵咒怨极其复杂且诡秘,言简意赅,它大概是寄生了许多惨亡精灵的残魄怨念的集合体。
而这集合体的初始来自于愚昧无知的人类,有人虐杀精灵并积攒到了一个庞大的数量,从而被不计其数的精灵亡魂缠上,是一种鲜为人知的可怖‘诅咒’。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人族与精灵族依旧因五百年前的和平契约而和谐共处着,自然很难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可怖的存在,即使哪天听到些风声,也只会把它当成无良报社吸引眼球的一种荒诞的推流手法。
平息的办法就是找到能够替代的‘容器’,它会不断侵蚀‘容器’的神志,蚕食他们的骨头和血肉,直至怨念消散。
由于‘容器’有限,为了加长‘容器’的使用期限,要么增加‘容器’的恨意,要么增加‘容器’的爱意,总之,精灵咒怨似乎将极致的情绪视为珍馐美味。
就如同琼妮外围的十二个人彘,既然是人彘,必然是琼妮仇恨之人,而这份恨意强大到即使他们不再是四肢健全的人,也无法抵消,甚至还意外支撑了她许久的样子。
但‘容器’的结局自始至终只有死路一条,还是以一种凌迟的方式。
因此,在那天来临前,洛黎安必须挖走心脏。
精灵咒怨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世间的,至少对于五百年前的晨曦大陆而言,洛黎安也不知道如此可怖的诅咒是从何时诞生的,知道的时候,这些东西已经缠上了她,而罪魁祸首当然是她的“亲生母亲”,受世人敬仰的神女殿下。
话音未落,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洛黎安迅速做出防备的姿势,很明显,这并不是对方想要的答案,几乎同时,男人再次轻而易举扼住她,就如在地下拍卖场、阴暗的楼道中那样,只是这次还有黑烟触手们的协助,她不能轻举妄动。
强烈的窒息迫使她狼狈地做出汲取氧气的动作,男人阴森的话语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充斥耳中,语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蛰,怒不可遏的气息借着手中的力道传至她脆弱的咽喉。
“可夫人您不是好好的吗?没有神志不清,没有法阵束缚,也没有怪物缠身,就像一个正常人。”说到‘正常人’,里边满是强调的偏执和不容置喙。
这下确定了,她被抓来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消除琼妮身上的精灵咒怨。
但还是和之前长串的铺垫连贯不上,他窥视艾兰和托尔文,与这个目的有何关联?总不能是他们俩有吸引精灵咒怨的体质吧……
还有被吞噬的精灵们和人类买卖主们,吞噬他们的作用又是什么?
过于割裂的前因后果,让她的脑子像是糊上了黏腻的糖浆,转不动。
虽说有一定的经验,但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去驾驭这个诅咒,加之其中还存在很多她目前无法探寻的秘密,所以一开始看见黑烟触手时,她想的只有逃。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被强行掐断了。
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除了艾兰的心脏,其它一切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救出精灵们,然后离开这里,回到塞拉米德镇幸福街999号,最后再回到托尔文的面包店,继续工作。
脖颈处的力道不增不减,意识到对方并不想取自己的性命,于是她试图改口,抓住唯一的谈判砝码。
“我可以试试,但作为交换,您必须放了酷德他们,让我们安全离开。”
“酷德?那只小雾隐精灵吗?”男人听到想要的答案,果断松开了手,恢复成原先那副彬彬有礼的姿态,“那个小家伙难得亲近一个人类,赫多恩伯爵夫人,您真的让在下刮目相看。”
挣脱束缚的洛黎安踉跄后退,揉搓伤处,为缓解喉咙处的瘙痒感象征性轻咳几声。
“兔子先生,我可以相信您吗?”
对方给出肯定的答复,再次强调自己不骗人。
谈判结束后,男人又轻笑,像是终于想起最初的失礼,重新拾起被他无视的话题:“您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有那样一群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对于您果断驱赶精灵们的决策,在下表示十分赞同。”
“但很抱歉,他们暂时还无法离开这里。作为鲁莽行径的致歉以及您刚刚了却了在下多年想要找人闲聊的心愿,在夫人您信守承诺后,在下将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男人再次转身,语气中多了点委婉的抱歉:“可能会有些无礼。”
“什么……”话音未落,这次数只黑烟触手直直略过男人,精准地向她袭来。
来不及反应,无知无觉,下一秒,她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