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轻将谢耀的双手用发带牢牢地绑在身后,压着谢耀的肩膀,使他坐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裴许朝,樊青玉,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惹我你们死定了!”
谢耀咆哮,怒声吼道。若不是留春院的隔音好,谢耀的声音能激起城外庐江水三尺高。裴轻抿唇轻笑,看着无能嗔怒的谢耀,朝着樊青玉抬了一下下巴。
“京城谢家三少,小民我当然知晓公子大名。”
樊青玉坐在谢耀面前的椅子上。她和谢耀虽是坐在同样的椅子上,平时谢耀站立还要比樊青玉高出一头,可是此时樊青玉却如同居高临下审视着谢耀。
樊青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抬起一条腿落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既然知道,那你们还敢对我如此造次,不害怕谢家降罪于你们。”谢耀威胁,他今日就应该带着侍卫的,谢耀有些懊悔。若不是谢璇盯得紧,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如今这等狼狈境地。
“还有你樊青玉,你不是被我绑起来了吗?你怎么会自己出来?”
很快谢耀就意识是樊青玉故意这样的。谢耀使劲挣脱着捆着自己双手的发带,却不见有任何松开的迹象。矜贵受宠的谢家公子怎么可能会经历过这些,更何况谢耀又是个怕苦之人。世家公子大多文武双全,礼数周到,可出口成章,对答如流,于曲水流觞之中畅谈,又可骑射技艺惊人,身姿飒爽,银枪破阵。
可谢耀却生性好玩,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别挣扎了,光凭你自己一个人是解不开。”裴轻在旁边提醒说道,“裴许朝,你说我们该怎么惩罚这个欺软怕硬的孬种呢?”
欺软怕硬恐怕是对谢耀最为真实的写照了。
今日樊青玉走在街上,偏偏瞧见谢耀也从这条街上经过。本来樊青玉不想和谢耀打照面,转身就要往回走。
可是,下一刻……她就看见谢耀用力踢着倒在街边的孩童,嘴里叫着“无父母生养的叫花子。”樊青玉哪里可以看下去,快步冲在稚童面前,与谢耀产生口角之争。
为了不牵连孩子,樊青玉妥协跟着谢耀离开。
“我已经有想法了。”樊青玉和裴轻又是对视一眼,先是裴轻坏笑一声。裴轻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脑子里的鬼点子如同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前世,裴好惹急了裴轻,裴轻就把裴好写完的作业全部撕碎,扔进水池里。等到裴好发现的时候,纸张已经全部糊在一块。就算被罚跪在雨里一天,她觉得还是值得的。
“裴许朝,”谢耀见情势不对,对着裴轻喊道,“诶,裴许朝你不是喜欢谢溪嘛?我可以帮你嫁给谢溪。”
“哦,”裴轻平淡地回了一声“这我不需要。”
“裴许朝,”谢耀看见什么也改变不了二人,脸上推起恶笑,破罐子破摔,狠声言道:“你知道为什么谢溪不愿回到谢府吗?”
“除了逃婚,还因为谢溪是谢家抛弃的棋子。”
裴轻心头一紧。
“谢溪瞎了,他什么都不是了。谢溪从高高在上的谢二少变成了谢府最卑微的存在,他连谢府的奴婢下人都不如。”
“住在谢府已经废弃的宅子里,荒草丛生,没有下人跟随。他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我平日就喜欢看着谢溪在地上爬,对了我还会放蛇。”
谢耀忽的仰天大笑一声,“谢溪他说他最怕蛇,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宅子里有蛇,我跟他说这是我找的木棍。你猜怎么样?”
“谢溪还真用手拿起了蛇,蛇溜进他的里衣,撕咬着他。谢溪对谢家还有用,我不会放毒蛇的。谢溪为了拒绝婚事,自愿在祠堂跪了五日。”
“等到他跪完之后……”
“够了,不要再说了。”裴轻陡然厉声道,指尖猛地攥紧桌角,骨节泛白,只抬眼看着谢耀,眼底早已经没有半分暖意,声音冷如坠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