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双眸紧闭,额头沁满汗珠,似是十分痛苦。
沈慕腰间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光,融入外溢的灵力之中,形成引导。
“别过去。”泠辞一把扯住想要上前的即墨则,“眼下情况未明,贸然靠近,对她不一定是好事。”
即墨则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关心则乱。他只能先竖起一道屏障,将沈慕流转的灵力拘于一方天地,以防误伤。
“那我们能做什么?”紫琅拾起一片落叶,被困住的冰雪愈发肆虐,连有修为傍身的他们,都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保证不会被厄玄察觉。”
千渊及时现身,显然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不对:“她这个样子多久了?”
“一炷香。”即墨则答,眸光始终落在沈慕身上。
“妖帝可有办法帮一帮阿慕?”泠辞问。
可惜,千渊摇了摇头。
“阿慕可以的,我相信她。”即墨则出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慕不过是凡身,过去的轮回中,承接落华的部分元神已是逞强。如今落华元神完整,神力开始复苏,终有撑不下去的一天。
即墨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慕的状态,生怕错过一点。
沈慕只觉得自己很冷,犹如置身冰窟,手脚都不能动。只能通过调动所剩不多的灵力来抵抗。
所幸缔夕山天池除了有滋养元神之效,还可以锤炼身体,这才没让沈慕爆体而亡。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不能流动,寒意刺骨。天池水的力量只能维持沈慕的思绪不被拖入深渊,起不了更大作用。
一切,都只能靠沈慕的意志力。
沈慕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梦。
即墨则死在她面前,死在她手里。
真神不可露出破绽,所以落华只是站在那,背影孤傲。斩霜的剑气斩断了六界的禁制,只留下余烬中,一道不大却清晰的神谕。
可内心的苦楚总要有一个发泄之地。沈慕看到落华没能留住即墨则最后的一缕元神,无力垂手。
“纵有可移山海之力,也再寻不到你。”
脚步声传来,落华回头,扑进了来人的怀里,无助哽咽:“师尊,这八荒六合之内,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天涯海角,黄泉碧落,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即墨则的人了……
沈慕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好像能够感受到她的安抚。那女子拍了拍落华的背,声音隐隐流露出痛惜:“他是为苍生,甘愿牺牲,你该为他觉得不悔才是。”
不悔吗?
沈慕的心里好像出现了一个声音,在问她:“真的为他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
沈慕的眼前不断循环着那个画面。即墨则伸出却触碰不到的手,想要说什么却止不住吐血的嘴,明明满是不舍和眷恋,却还是告诉她,自己不悔。
“阿慕,阿慕……”
沈慕终于在一声声呼唤中苏醒,望进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师兄……”沈慕睡了几天,声音还有些沙哑。
即墨则拿起一旁的温水,放在沈慕嘴边:“先少喝一点润一润嗓子,你睡了几天,应该也饿了,但是不能吃太多,我给你准备了一点粥。”
粥一直在旁边的炉子上温着,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沈慕吃着即墨则喂到嘴边的粥,看着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愧疚:“是我不好,让师兄担心了。”
即墨则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喂粥。
又过了一会,终于把半碗粥都喂进了沈慕肚子里,即墨则放下碗,一把抱住沈慕。
“算我求你,求求你,别再这么吓我了。”
即墨则紧紧抱着沈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安心,才能够让他确定,面前这个人还是好好的。
这些日子,即墨则不眠不休,只守在沈慕身边。
在缔夕山时,好歹还有长渊告诉他,沈慕不过是因为元神不稳而陷入昏迷。可在帝都,沈慕浑身冰凉,呼吸一天弱似一天,没人能告诉他,沈慕什么时候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