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眼神还颇具有压迫性,眉目锐利,身为阶下囚也盖不住的上位者气势。
只可惜,对沈慕没有效果。
沈慕不见外地坐在了萧铭羽对面,迎着他打量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散漫:“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戒备,我若是想杀你,还能让你看到我的脸吗?”
沈慕捏着茶杯晃了晃,心里感慨,坐牢都喝这么好的茶。
“太子殿下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父皇,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你知道什么?”
萧铭羽未至而立,却已做了近二十年的太子。作为老皇帝唯一的儿子,手腕,眼界,见识,都不俗。
“殿下考不考虑相信我?”
沈慕支着脑袋,手肘撑在桌子上,眉眼带笑。她也没想几句话就拿下萧铭羽,这种人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取得的。所以才想趁着还有时间,先和他取得联系。
“我信你。”
“嗯。啊?”
不按套路走啊?
沈慕愣了一下:“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信我?”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你既然没杀我,那我就可以相信你。”萧铭羽突然收起了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语气急切,“我父皇到底怎么了?”
沈慕也不卖关子,直说:“你父皇被附身了。”
“附身?”显然萧铭羽想的和沈慕不一样,“既是邪祟入体,是否是祛除便可恢复?”
沈慕摇了摇头:“我无意瞒你,我乃是风衍宗,连昭上仙门下弟子。此来帝都,便是为了此事。”
人间王朝虽不事修仙,却也并不阻拦。风衍宗作为人间修仙第一大宗门,也少不了同王朝产生交集,互相也是听说过,并不算特别陌生。
不少世家大族都会送自家弟子前往仙门求学,单成一派,风衍宗也有此类俗家弟子,只不过多在外门,其天资卓越者或可收服伏妖塔。
“你父皇所受侵蚀,非是寻常魔气。”沈慕也不想那么直白,于是按照千渊告诉她的说,“几个月前,你父皇是否已经缠绵病榻,卧床不起?甚至有了失去呼吸的情况?”
萧铭羽点了点头。
几个月前,老皇帝便已经到了阳寿。本该寿终正寝,太子登基,继位新皇。
厄玄如今没那么大的力量,新皇有龙气庇佑,他近身不得,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附身到了阳寿已尽,仅剩躯壳的老皇帝身上。
“父皇今年身体已然不好,前些日子突然能够处理朝政,我们皆以为是回光返照,不成想……”
萧铭羽身为人子,听说了这件事依然是怒不可遏。
“不成想竟是被魔气附体,不再是你父皇了,对吗?”
有人接上了萧铭羽的话,原是在外面等太久等不急的即墨则。
“这位是?”萧铭羽看着突然出现的即墨则,看向沈慕。
“师兄,你怎么来了?”沈慕冲即墨则笑了一下,而后向萧铭羽介绍,“这是我师兄,连昭上仙门下大弟子。”
两个人互相拱手,算是全了礼数。
萧铭羽颇为着急:“那依姑娘所言,该如何救我父皇?”
“啊~”
守在外面的泠辞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伸完懒腰还不忘和身边的紫琅抱怨:“这一个两个的,都跑进去了,留咱俩在这放风,也是够无聊的。”
紫琅撇了泠辞一眼,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件事其实完全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所有人都来。千渊原本说,让沈慕自己来就够了。
可即墨则最近全然化身沈慕跟班,看不到就要找,分开一会都要几倍黏回去。这才跟着来了。
泠辞呢?他纯粹是无聊,又不肯自己一个人当多余的那个,死活拉着紫琅一起当。
紫琅抱臂靠在树干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本来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客栈睡觉的!
“你真是脾气见长啊!”泠辞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怼了怼紫琅的胳膊,“真是和我在一起,哑巴也能变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