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顺着泠辞的视线看去,只觉得那似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洛允,嘴角抽了抽。
“阿慕,拿出你的令牌。”泠辞冲着洛允挑了挑眉,“上仙,这点小忙,总不会不帮吧?”
只见洛允一挥手,沈慕手中的令牌自行浮起,悬在空中。令牌上方投射出一副虚幻影像:一出院落,似是落在山顶之上。
泠辞出声:“这令牌我在父帝的藏书阁见过,一般是主人故意留下的讯息,只要以不弱于令牌所储存的灵力注入,就能直接开启。”
“这个地方我知道。”泠辞抱胸,“人间志有载,极北之地有仙山,名唤缔夕,仙雾缭绕,冰雪永覆。常人只可窥其影,难得寻其踪。”
“……”
洛允撇了他一眼,看似什么都没说,可泠辞就是觉得自己在这一眼中看到了鄙视。
没等泠辞炸毛,洛允又是抬手一点。泠辞眉间一亮,他抬手转运了一下灵力,而后悻悻闭了嘴。
“天帝顾虑上仙插手人间之事易扰乱六界既定轮回,如今都乱成一团了,也不用避讳了。”洛允是出手解了天帝施加在泠辞身上的封印,“下次再这么狼狈,别指望我救你。”
毕竟承了人家的情,泠辞只能愤愤压下了心口的不服。
我要是没被封印,还用得着费劲吧啦把你从天上拽下来?泠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洛允瞥一眼就知道泠辞在想什么,没跟他计较,只是冲着沈慕微微颔首:“此间事已了,若有缘再会。”
话说完,洛允也没等人回应,消失在原地。
符韵下意识追了一步,嘴唇微张,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垂下头。
沈慕将符韵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只想着反正洛允不是什么危险的人,她不说,便也由她去了。
该说不说,仙界太子,该有的实力还是有的。
泠辞终于不必再被封印压制,似乎是要将失去的面子全都找回来,大包大揽接过了所有需要打架的任务。
离开宁州之前,泠辞“大开杀戒”,将宁州方圆百里所有为祸一方的大妖全部绞杀。
而后遇到的妖,作恶多端的也是被他诛灭,为非作恶的就扔进了伏妖塔。
“这一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程不过三日,一路上遇到的大妖已有十数只,人间是上神禁制落成之地,又过了万年,灵力衰竭,早已不适宜妖族修炼。
泠辞的剑上还沾着方才那只妖的血,滴落在地上,立马腐蚀了一大片土地。
沈慕下意识看向符韵。
昨日,符韵跟在沈慕她们身边,看着泠辞杀了一只吃人的大妖,却在那妖的洞府发现了不对。
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妖怪,都不像是出自本心去做那些事。他们不会交流,眼神呆滞,符韵早有怀疑,但那些妖性格暴虐,容易发狂,根本无法接近。
直到昨日,那只妖咽气之前,符韵抓住了从它身上逸逃的,微弱的魔气。
“这只也是一样,沾了魔气,失了理智。”
符韵捻起一缕妖气,摇了摇头:“他们的修为最大不过百年,连化形都做不到。被魔气附体,失去自我,最终,要么爆体而亡,要么被人掌控,受人驱使。”
“风衍宗的魔气已被冰封,有斩霜镇守,不可能四处逸散。”泠辞挥手,清理了附近的残余,仙力扫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望之涯不在人间,哪里来的魔气?”
符韵捏碎了那一缕苟延残喘的魔气,语气有些焦急:“姐姐,如今已有定论,我必须回妖界,将此事禀报帝君。”
千渊执掌妖界,六界万千妖族都是他的职责所在,如今妖族出了这种事,他自然责无旁贷。
沈慕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自己回去不会有危险吗?你知道人间和妖界的通道在哪吗?总不能再强穿一次禁制。”
符韵笑了笑:“姐姐不用担心,帝君重新在我的印记中注入了妖力,他会到妖界入口接我的。”
千渊风衍宗走一遭,符韵仍在昏迷,他虽然没能说什么,但还是给符韵留下了保命符。
“你路上小心。”
收到即墨则传信的连昭,已经在封印之地守了三日。
“冰,已经开始融化了。”
宣恪盯着澄澈冰层下,流动的魔气,心中的忧虑几乎呈现在他脸上。明明几日前,这些魔气还是被冻住的状态。
连昭守在这,就是为了给斩霜提供些许灵力,可惜,他虽已飞升,灵力在上古真神神器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
“越来越难缠了。”
即墨则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
符韵离开后,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前往极北之地,可一路上,似乎是故意阻拦他们一般,成群结队的大妖前赴后继地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