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
只记得什么?
他猛然惊醒——
一青年模样的男人正立在他的面前。青年面容冷峻,一言不发,只是抬手一挥,他身上所有的伤顷刻愈合。
“我……”
他有太多的问题了——为什么自己在这?为什么我的身上有这么多的伤?还有,我是谁?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梦中的过往此刻化为泡影,犹如云烟消散。
那天起,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紫琅。
那个人告诉他,不必纠结于过去,也不要将自己困囿于原地,去看看辽远的人间,去找真正的自己。
“不记得……呵!”那青年对紫琅可没有对沈慕那么客气,抬起手,他身后的白衣弟子们当即把手放在了剑柄上,“那便随我回去,长老们自然会让你想起来!上!”
双拳难敌四手,对面人多势众,沈慕几人又不想痛下杀手,双方一时难分难解。
“方承愿,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我便不会伤了你这几个朋友,否则,等长老们赶到,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人灵力都不弱,交手一时占据上风。只不过方家在动手包围祠堂之前,就已经传了消息回去,此刻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紫琅听了这话,果不其然停下了手。
“紫琅,别信他的。”符韵一掌掀飞了一个人,眼看着紫琅在动摇,赶紧出声劝阻,“就算你不反抗,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泠辞比符韵直接一点,仗着自己离得比较近,直接把人挡在了身后:“当我们怕了你所谓的长老不成,有本事就来!”
沈慕和即墨则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二话不说拔剑就劈了祠堂上方方家留下,用来抵御妖物的禁制。
沈慕紧随其后,绯月携电,势如破竹,将方家一众人逼至六尺之外。
沈慕嘴角上扬,不需要太远,够一道闪电就行。
顷刻间,无数道玄雷自空中倾泻而下,即墨则立于祠堂中心,以剑气扫过地面,刻出一个阵法雏形。
灌输灵力后,阵法陡然发光,同玄雷产生共鸣,形成一道雷电屏障,将众人牢牢护在其中。
“可恶。”方家人咬牙切齿,光芒大盛不自觉抬臂挡眼,不过是一瞬间,沈慕在屏障彻底闭合之前退了回去。
“师兄,怎么办?”小弟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请为首的青年拿主意。
青年气急败坏,正有气没处撒,一抬眼发现那宁州太守竟不知何时也跑到了对面去,如今正在屏障中对着沈慕等人拱手作揖,更是一口气上不来,骂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宁州受妖患困扰已久,太守有求于人,做事难免身不由己。沈慕也并非不可以理解。
他执意相谢,也不好推辞,受了礼,便由即墨则进行交涉。
沈慕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报团取暖的小家伙身上。
“我们是朋友,自然是要同进退的。”符韵此刻正叉着腰“教育”紫琅,“想用牺牲自己换我们周全的方法,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了,听到没有?”
泠辞原本也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符韵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又有些好笑,沉吟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紫琅的肩膀。
“符韵和你挺像的。”
也不知道即墨则是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他同太守说完话,就凑到了沈慕身边。
“是吗?师兄觉得我们哪里像?”沈慕挑眉。
即墨则低头轻笑。
没抓到人,方家人不肯离开。他们今日本就是为了紫琅而来,自然不愿意善罢甘休,索性直接守在了祠堂外面,准备守株待兔。
是夜,紫琅独自坐在阶梯上。
“有心事吗?”
沈慕没有刻意放轻声音,所以紫琅一早察觉到有人靠近。
“我……”他沉吟了一会,“我不知道。”
方承愿这个名字对紫琅开始很遥远,也很陌生,他对自己眼下的生活很满意,不想去为一个他并不清楚的过去牺牲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带你下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