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不曾亲眼见证过这个场面,一时有些发愣,自然也没注意到连昭与宣恪眼神之间的暗流涌动。
紫琅的动静比泠辞小得多,但也得到了伏妖塔的认可。
成功的人不多,虽然后来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但也没法和泠辞与紫琅相提并论,符韵是最后一个。
符韵放出伏妖塔,与其他失败的人一样,都是黯淡无光,眼看着没人对她抱有希望,沈慕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站在场上,万众瞩目,符韵只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但是自从即墨则将伏妖塔还给她,这座塔再也没有亮过。
符韵抬头往沈慕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出对方的担心,她打定了主意,要拼着试一试。
闭上了眼睛,符韵运转灵力。
这次,不只是看台上,几乎是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无他,妖气太浓。
符韵毫不掩饰自己的妖气,片刻后,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沈慕往前走了两步,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符韵不禁微微发颤,猫瞳在中泛起幽绿光芒,而后咬破舌尖,指尖凝出一道血咒。
内丹在丹田剧烈震颤,滚烫的妖力顺着经脉灼烧,血珠没入虚空,塔身的震颤骤然加剧,一枚小小的,朱砂色的珠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伏妖塔面前,符韵的内丹犹如海中一粟。
因为伏妖塔对符韵的天生克制,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内丹却越发炽热——那是她修炼的本命精华,此刻正化作璀璨红光。
“滋滋——”
沈慕不自觉握紧了栏杆,内丹乃是妖族命脉若在,符韵这是在拼命。
不仅是沈慕,在场的所有人都为符韵捏了一把汗。他们或多或少这些日子都与符韵有过交流,此刻,也为她拼尽一切的决心所动容。
内丹触及塔身的瞬间,整个天地都陷入诡异的寂静。符韵强撑着被镇压之力压弯的脊梁,将内丹狠狠按向塔身符咒。
赤色妖力如潮水漫过血色阵纹,符咒在高温中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符韵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抽离。
塔身震颤,亿万符文化作流萤冲天而起。符韵指尖血珠刚触及塔基,整座青铜巨塔突然倒悬于空,无数锁链自虚空深处延伸而出,塔中传来远古龙吟,每一声都震得她灵台震颤,识海中浮现出无数妖魔鬼怪的嘶吼画面。
那是伏妖塔对符韵的震慑,也是对她妄图不自量力的不满。
她咬着牙,不死心地想再试,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
方才的锁链,是伏妖塔认为自己被挑衅,从而对符韵的警告。这次……
沈慕下意识看向了连昭,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师父……”能不能帮帮她……
沈慕没想让连昭以权谋私,她只是希望,最起码能保住符韵的性命。
“啊!”
疼到极致,符韵的声音几乎是撕心裂肺,她已经无力反抗。昏迷之前,她还有些不甘心。
“这样,都不行吗……”
符韵化为了原形,那方才因过强压力而显现的,未成实质的八条尾巴,也消散了。
对于妄图收服自己的小妖,伏妖塔似乎是真的发了怒,以排山倒海之力压向符韵,其威势令人难以言喻。
很多人已经转过头不忍心再看,却发现刚才那好像要将人吞之入腹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连昭挡在符韵身前,不过是轻轻一挥,就压制住了伏妖塔的千钧之力。
沈慕不再犹豫,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去。抱起化为原形的符韵,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沈慕的目光带着些许恳求:“师父……”
连昭往符韵的身体里简单注入了些灵力,下了论断:“她被反噬,伤的不轻。”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清和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他走到宣恪面前,拱手道:“启禀师尊,至此,第二轮结果已出,也该让他们离开了。”
宣恪点点头:“你安排就好。”
清和妥帖地安排了好几批人,有的负责送人下山,有的负责准备第三轮比试,有的负责将过关的人送回弟子院子。只不过,到符韵这,却有些犯了难。
“这……”
符韵如今重伤没有意识,清和下意识抬头求助宣恪。
连昭收到宣恪询问的目光,叹了口气:“风衍宗从未有过只许人族入门的规矩,不过是人妖不睦,从未有过妖族加入罢了。”
沈慕黯淡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出来吧。”连昭背过手,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沈慕下意识往有动静的方向看去,不只是她,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倒吸一口冷气。
幸好人都已经走完了,如今这里也除了几位长老之外,也不过只剩下三个弟子。
只见,竟有一人撤了隐身术,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个青年模样的男子,身长玉立,墨发红瞳,带着玩世不恭的笑,看起来懒懒散散的。
眉间那个焰纹,显然就是他能够隐身在此让人毫无察觉的理由。
“不愧是剑仙啊。”千渊笑得漫不经心,目光扫过众人,在沈慕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了沈慕的怀中。
即墨则下意识护在了沈慕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