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连昭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这个猜测过于惊骇,他不想,也不敢承认。
感受到某个角落投过来的目光,连昭心有所感,而后无声叹了一口气。
那小弟子出手相助本是好意,可是真正得知情况后,不免心惊。
那小弟子猛的将手收回,看的即墨则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师妹怎么样?”
小弟子咽了咽口水,而后冲着连昭、即墨则分别拱手:“弟子才疏学浅,沈师叔体内,灵力全无,经脉受损,内力空虚……”
小弟子似乎是说不下去了,只能低下头。
“师父……”
即墨则无助地看向连昭。
连昭闭了闭眼,下了决定:“回风衍宗。”
连昭承认,他束手无策。可沈慕毕竟是他的徒弟,他想赌一把,赌沈慕,就是万年前上神神谕中的那个人。
烟机阁所制飞行器,以灵力为燃料,不过三个时辰就将人送回了风衍宗。
“带着你师妹,跟我来。”
连昭在回程路上便已同宣恪通过气,此时他早已等在那。
即墨则第一次进去禁地,他抱着沈慕,一头雾水:“师父,这里,能救师妹吗?”
连昭自己心底也没把握,更不敢随意许诺什么。他只让即墨则将沈慕放下,自己亲手割破了沈慕的一根手指。
若是沈慕真的是那个人,她的血真的可以唤醒封印阵法,就请阵法,救她一命。
连昭在心中默默期盼。
所幸,天有怜爱之心。
“小落华,师兄回不去了,你,替我们回家吧……”
缥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沈慕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张脸。青年穿着淡青色长袍,负手而立,转过身来,却模糊了面容。
沈慕越努力,便觉得那个人越远。明明没眨眼,可是为什么,青年突然全身都是血?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是那么爱干净的人,明明是个笑起来那么温柔的人,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躺在榻上的沈慕猛的惊醒,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即墨则当即扶着她坐起来,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呼吸。
“还好吗?”
即墨则缓缓地拍着沈慕的后背,替她顺气。
沈慕眼前此刻全部都是犹如血海一般的红,久久不能回神。梦里的人她明明不认识,明明连脸都看不清,可是他们一个个倒下的时候,心仿佛被揪住一般痛。
“师兄……”
沈慕死死抱住即墨则,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他的外袍扯得松散。
即墨则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虽不知发生何事,还是缓慢地替沈慕整理了一下头发,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即墨则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哄着,直到沈慕轻轻地抬起头:“师兄,你也会离开我吗?”
“不会的。”即墨则不知沈慕何有此问,但还是耐心地许下承诺,“只要你需要我,不论何时,不论何地,我都会在,我永远陪着你。”
沈慕大病一场,在房间里闷了好久,换做平时,她肯定已经吵嚷着要出门散心了,可这次,除了连昭和即墨则,她谁都不愿见。
沈慕把自己关了起来,默默消化着那个刻骨铭心的痛。
即墨则每日都会来陪沈慕。沈慕不爱说话,他也不出声,只是陪伴,在她情绪崩溃之时摸摸安抚。
看着原本乐观的沈慕变成这样,也不知是在折磨谁。
是夜,即墨则在看着沈慕入睡后才回了自己房间。可沈慕刚睡没多久,就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指引。
沈慕推开房门,看到一缕光,在她周身绕了一圈,而后朝着某个方向离开。
沈慕下意识追了上去。
眼前闪过一阵强光,沈慕抬手遮挡,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夜间的禁地不似白日的青山绿水,丝丝缕缕的黑雾弥漫在水面上,偶尔泛起一阵涟漪,却又顷刻平息。
斩霜为救沈慕,灵力大减,此刻应对起吸收了魔尊本源的魔气颇有些吃力。
封印的另一头,惊涛骇浪。
沈慕不自觉往湖中心走去,湖水就自发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封印对沈慕不起作用,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传过了屏障,走到了斩霜的面前。
斩霜感受到沈慕的气息,释放出一缕剑气,试图同她产生共鸣。沈慕伸手去碰……
暗处的银袍人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素日只在夜间出现,栖身于斩霜剑上,为魔尊所忌惮的那一抹虚影,顺着沈慕的手指进入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