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娘子很快端了礼盒来,只见包装美轮美奂,让夫人们瞧了心生欢喜。
崔砚秋继续妙语连珠道,“这小物什,做个小玩意儿哄得诸位开心,便是它的福分了,不开心了大不了便随手赏了婢女。若是夫人们高兴了,还想来我这明月铛购买,砚娘便将最新的款式都留给夫人们,保证是京城独一无二的孤品,不会与人撞!”
这一番话下来,大家便通通乐开了怀。虽没再买新的,但总算是笑颜逐开地离了明月铛。
崔砚秋松了一口气。
至少,叫外面的人看着她们开怀离去,如此总不算是太难看。
李夫人倒是顾及得多,临走前悄悄叫来崔砚秋,让她给留两个自个儿喜欢的款式,明日着人来取。
李骜付钱倒是爽快,只是临走前,恶狠狠地对着崔砚秋说了一句话,“你少凭这些迷惑我母亲!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你的!”
说罢还偷偷地回一下头,见李夫人没发现他在这里放狠话,才又转过头来,若无其事。
崔砚秋眼珠一转,嘴巴一瘪呜呜咽咽道,“世子不必威胁我,砚娘自会记得,这辈子就算死也要死在国公府,呜呜呜呜呜……”
“你!”李骜急了,生怕他母亲着了崔砚秋的道。
“逗你玩,略略略!”崔砚秋变脸迅速,吐了吐舌头,全然不顾形象摆了个鬼脸。
李骜气得想上手扭她耳朵,奈何从小的君子教育让他没有动手。
崔砚秋狡黠地笑了。
*
耳挂缀在耳畔,不仅修饰脸型,而且还能提升总体氛围感,令容颜愈显得匀称。珠光映鬓,与钗环相映,行走间微晃,平添几分灵动。纵使素衣亦添雅韵,故由于这些贵族夫人们的佩戴,为明月铛开辟了许多名声。
崔砚秋依照自己原有的现代的佩戴耳环的认识,创造出“圆珰柔方颊之棱,或长珮延圆脸之度”的佩戴适配规则,也悉心为很多不懂打扮的妇女挑选适合她们脸型与容颜的耳挂,尽力尽为,争取每一项工作都亲自上阵。
首饰设计、挑选工艺、保证供应、检验质量、耳挂销售,虽是小小的店面,然而这些事情都由崔砚秋一个人亲力亲为,即使有颜娘子打下手,她亦很快便吃不消了。
天气渐渐转凉,崔砚秋打算为这件铺子安地龙,眼下赚了些钱,再加上崔氏父母的照顾接济,勉强凑得齐钱出来。
“秋姐姐,你瞧!”
这段日子,楠楠个子窜了不少。她抱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布袋子跑过来,小脸红扑扑,傻傻地笑,“楠楠攒了这么多零花,都是娘亲给的!娘亲的生辰马上到了,楠楠想给娘亲一个最好的生辰礼物!”
崔砚秋望着楠楠亮晶晶的瞳仁,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呀。”
她看到了楠楠穿得袖口脏脏的衣裳。
由于店里忙,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爹,颜娘子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她,因此她穿的衣服总是有些旧旧的,袖口的地方甚至磨出了边,弯弯曲曲几根线头在外面可怜巴巴挂着,楠楠便将这些布头系成小小的蝴蝶结。
崔砚秋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发什么呆呢?”外面一阵喧嚣,秦冼笑着进入店中,她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卢令娴。
“你们来的正好!”崔砚秋回神望向门口处,趁店里人少,招呼道。
秦冼一身圆领袍仍旧飒爽。她一手撑着靠背,斜身跃过座椅,拿起茶碗,英气逼人。崔砚秋怀疑自己眼睛瞎了,怎么这么看着,她跟卢令娴那么登对呢……
崔砚秋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也顺着秦冼的动作,安坐座椅之上,顺手为她沏上一杯龙井。
“我这小明月铛人手不够,你俩要么来帮帮我呗……”崔砚秋乐呵呵道,“我给你俩开工钱!”
“我欠你的呀?”卢令娴也坐过来,喋喋不休,“前两日刚照顾了你生意。你这嘴巧言令色,我二人都买了多少了。今儿反倒又让我为你添把手?又出钱又出力,你想的倒美。”
崔砚秋故作惊讶,夸张地比划道,“娴娘难道不觉得,有个做老板的闺蜜很风光么?不应是很想抱我的大腿么?”
“如果你当清风馆的老鸨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卢令娴翻了个白眼。
清风馆,知名风月场所。其中有数不尽的貌美小男倌,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诗词歌赋无所不能,可比家里的那些糙老爷们可人儿多了。
午后,店里没什么人,姐妹几个自然就放开了些。崔砚秋故作正经,似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努力摇摇头:
“老鸨顶多算个管事儿的,我才不去干这讨人嫌的活。”崔砚秋仰着头望天花板,眉目满是憧憬,“我要当,就去当馆主!不仅手里攥着多多的钱,还能随时叫几个小倌儿陪我。一个抚琴的,一个倒酒的,一个在前面伴奏跳舞的,一个拿着酒杯转着圈儿就一屁股坐到我怀里的……”
“哎哎?你们怎么不讲话了?”崔砚秋正扳着指头高兴地数,见一向活跃的两人沉默,顿感不妙,顺着她们的眼光望身后看去,却看到一个影子倏地站在自己身后,身形高大,遮住了自己一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