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丁晚意,想起她这三年来似乎从未依赖过他,总是独立而冷静,所以突然切换了女主角,他还有些不适应。
或许,女人就该像知夏这样的柔弱,需要保护?
公寓里,丁晚意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心痛吗?痛彻心扉,痛到哭都哭不出来。恨吗?恨到已经无法用任何可做的行为去为自己讨个说法。
但她毕竟是丁晚意,她从不会让自己沉溺在这种消极负面的情绪里太久。
因为,她不想成为一个弱者。她本来也不是。
走进洗手间,打开龙头,用刺骨的冷水狠狠冲了好几分钟脸。这样的刺激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看吧,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毅。是的,她没有时间悲伤。丁晚意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整理好心情,她开始今晚要完成的事,收拾餐桌、整理房间,该扔的该留的绝不含糊。最后再写离职报告,还有几个小时,应该足够。
餐桌上残留的菜肴,牛排、鹅肝、浓汤、甜点......这些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拿去喂狗吗?她相信,狗如果闻到了其中的冷漠和无情,也不会吃的。
她心里一阵讪笑,然后便面无表情地把这些统统倒进垃圾桶,一点都不心疼。就好像是,可以用这样的行动报复骆砚宸的欺骗和背叛!
82年的罗曼尼·康帝,也毫不吝惜地倒进水池。厨房里昏暗的灯光下,深红色的液体更像是流逝的血液,将她三年来对骆砚宸所有的温暖彻底放逐。
做完这些,她就开始查看公寓,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卫生间和厨房,哪些是必须带走的;哪些是他的,与她无关,必须留下;还有哪些是承载了太多回忆的,不想再见的。
所有她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打包好,装进置物袋和行李箱。合照,撕了扔掉。骆砚宸给她买的珠宝、包包,全部整理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客厅茶几上,一个不落。
当然也必须包括今晚他送的这条项链。
“原来,这些东西从来就不是礼物,只是交易的筹码。”丁晚意的心里忽然冒出个声音来。
一通收拾下来,总算完工。最后,她的目光被骆砚宸书房里墙上的那幅画吸引。
那是一幅简单的鸢尾花蜡笔画,装裱在精致的画框里。色彩有些稚嫩,但能看出画得很认真。丁晚意曾以为是骆砚宸小时候画的,结果他却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现在想来,那个“朋友”,大概就是凌知夏吧。
可是现在,丁晚意觉得它是那么的刺眼。
她死死盯住那幅画,几乎要失控到想把它扯下来砸碎!
但是理智最终阻止了她这么做,因为那是骆砚宸的东西,一个现在与她毫无干系的人的东西。
罢了。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准备工作交接报告。
“智慧城市”项目二期规划的核心数据,甲方沟通要点......她十指如飞,熟练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字。
她将三年来所有的心血和经验,毫无保留地凝聚在了这份报告里。这报告完美得令人心寒。好像刚刚遭受了灭顶打击的不是她。
丁晚意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骆砚宸,是因为她自己具备的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也为了和他彻底了断。
写完报告,她又敲了一份简短的辞职信。
窗外,天色转亮,黎明即将来临。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她像是把一年的咖啡在这一晚都喝完了。
点击发送邮件后,这才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但更是一种新生的轻松。
接着,她拿出手机,删除了一切和骆砚宸有关的联系方式。走,就要走得彻底,是你赶我走的。
“从此以后,我的每一步,都只为我自己走。”这是丁晚意当下最真切的心声。
早上六点半,最后的离别时刻。她看了一眼这满屋曾经熟悉的模样。哪一样物件是什么时候买的,当时的场景是怎样,她都还全部记得。可是现在,必须要说再见。
她拉上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转身。
咔嗒,门锁上了。电梯下行。
下了一夜雨之后,地面是潮湿的。出了公寓门,一股清冷扑面而来,她呼吸到了清晨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浑身轻松。
时间很早,出租车早已在门口排队等候自己这一天的第一位客人。她走到车前,拉开车门。
“小姐,去哪儿?”出租车司机问道。
丁晚意报出提前预定好的民宿地址,车启动了。
后视镜里的那栋公寓,越来越远。而她的心里却丝毫不留恋。
盛宴已散,谎言难继续。
从现在起,重获新生的丁晚意,将只为复仇和野心而活,为自己而活。
骆砚宸,你教会我的最后一课:感情是软肋,实力才是铠甲。
从今天起,我不再为你流泪——我只为你准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