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出自男人的嘴里,他错愕、惊慌脸上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妈、你知道?、、她、、”男人握住轮椅上的手,语无伦次。
女孩的慌乱不亚于男人,她的这句“枝枝”太怪异。
“妈”白枝意心底一沉握住蒋敏另一只手,那手枯瘦冰凉没有任何血色。
她目不转睛盯着眼前面如死灰的脸,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活着,多少带着自私的成分。
眼前的蒋敏只有胸口微若的起伏才能看出她活着,她像是被抽走灵魂只剩下躯壳。
她两手不停摩挲着蒋敏的手,试图让她暖和一些,亦希望她能恢复些许神志。
半响蒋敏像被关了电源的机器人缓缓低下头,刚才那一瞬瞳孔的异彩就像是程序错误后的假象。
“沈总,蒋阿姨该打针了”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不知何时端着托盘站在沈俞身侧。
男人并没有回应,依旧一动不动盯着蒋敏的脸。
眉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安静的看着。
“沈夫人”女人只能转头看向枝意。
“阿俞,妈该打针了”枝意握住男人的手,轻声说着。
男人的视线循声看了过来,他的新婚妻子正眉头轻蹙看着他,那双眼闪烁着不安她是担忧自己?
他回过神来。
“姜管家”男人起身后退,眼底冷冷的唇角却带着笑意。那是枝意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像被规训过,此时的这张脸多少让人觉得心酸。
姜管家推着蒋敏往卧室走去,正直午饭时间房间没有其他的工作人员。
她跟了上去想着也许姜管家需要帮忙。
“沈总,可以吃饭了。”门外传来声音,大而急促在客厅回荡,枝意冷不丁的回头向门外望去。
王经理满脸堆笑躬身站在门口。
“等一下、、、”枝意再看向卧室门口,已不见两人踪影。
“枝枝,先吃饭”话音刚落,男人径直往门外走去。
她虽然是有些饿,但好奇心更胜一筹。蒋敏生病她一直以为是胜宏对外的托辞,显然事情远比自己想像的复杂。
疗养院看着配备齐全,蒋敏消瘦成这样实在不算正常。
“嗯、、来了、、”
出大门右侧便是厨房餐厅,左侧是复健室。
餐桌上糖醋鱼、龙井虾仁、、、、、清淡的四菜一汤。
两人对坐。
“尝尝这个松茸鸡汤,应该不错。”男人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还有这酸甜的糖醋鱼”
“好”枝意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却如同嚼蜡。
对面的男人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笑称,“汤还不错”。
枝意心头一软,放下筷子柔声说着,“阿俞,我不饿,如果你想说?”
“咚”是汤匙掉入碗底的声音。
沈俞佯装镇定的面具在枝意开口的一瞬,瓦解成碎片。母亲生病这些年时好时坏,从前年开始每况愈下,已然不认得自己更别提开口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握拳,身体向前靠了靠,眼睛定睛看向女孩。
“我、、我已经两年没有听见母亲说一句话。她刚才看见你的样子实在让我诧异。”
枝意见他眼底满是怀疑。
好吧?她更疑惑。
“或许你曾经跟妈提过我?”她试探着问道。
男人想起上周他来时母亲在休息,他是随口说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见他愣了两秒,枝意猜道男人应该提过。
心底有一丝失望她以为蒋敏口里的“枝枝”也许是在喊另一个自己。她前几天在德圣中学的百年校庆上竟然看到了,蒋敏和她父母的名字同列。
他们是故友又是同行很难没有交集,可她的记忆里却没有蒋敏。
“上周我来看妈当时她在休息,我和她提过你的名字。”
“难怪”
男人靠着椅背眉头轻蹙眼睛看向窗外那棵木槿,零星的粉色花瓣被风摇晃着吹进了窗内,他额前的发跟着俏皮的扬起。
这风温润、清爽的拂在脸上,枝意只觉有些惬意。
她左掌托腮歪头看向沈俞上半身斜挂在椅子上。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响他的声音随风吹过来,声音低沉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