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桌上的电脑屏幕挡住了自己,枝意低头轻拭眼角挤出一笑容抬眼望向秦言。
“周医生在城郊的西区医院用我们的下肢康复机器人给张奶奶复健使用,张奶奶中风偏瘫使用这半年她已经可以脱离机器人小步慢行。”秦言是个数据狂人所有的爱好只有工作。但钝感如他也能感知白枝意刚刚的情绪不佳。
“你有心事?”
他们两人向来只聊工作,虽然是她大学的师哥却很少参与彼此的生活,两人都不是把情绪带到工作中的人。
即便是这样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坦白的。
“刚刚眼里进了沙子,我揉了揉。师哥,刚好我有事要找你说。”白枝意在冰箱拿了瓶冰凉茶往沙发走去。
秦言接过凉茶喝了一口苦的,那应该是大事。
“说吧,啥事”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枝意快速说完拿起手里的文件夹挡在身前,拿凉茶是怕秦言上火,挡住面前是怕自己说的话太刺激喷她一身。
说完不见应答,半晌她才敢偷偷抬头从文件夹后面露出一双圆目。
却见秦言在拿着纸巾擦裤子和胸前衬衫的水渍,并不见怒气她稍稍安心。
“还有什么没有说一起说完,省的这苦茶难咽何况还要呛我自己。”秦言打趣“这些年喝你的苦茶时总没好事”
枝意眼睛一闭心一横快速说着“胜宏的程序是我修复的,我嫁的人是沈俞”
“睁开眼睛吧,我还能吃了你。”秦言悠悠的开口。
她睁开一只眼睛偷瞄过去,只见秦言翘起二郎腿在她对面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理亏便讪讪讨好:“你不生气?”
“即使不是你也有别人会接,我只说云化不接也没有规定说你下班时间不接私活。何况这事情上周我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忘记我也认识城仔?”
枝意总觉得秦言吃亏在有张娃娃脸上,浓眉大眼红唇齿白的一点没有威慑力,他似乎从来不会生气当然那次除外。
“但是嫁给沈俞,你可想好了?沈家可不是什么清白的人家,若有朝一日会殃及你这条池鱼。”秦言话语里没有情绪只有陈述。
他眼底的震惊维持了0.2秒,枝意腹诽“情绪真稳定”。
她当然猜到胜宏和秦言之间可能有什么不能言明的过节,可她有自己的仇要报无暇顾及他人。若师哥向胜宏拔刀那她倒是个好内应。
“你都说池鱼了,即使殃及也是小伤。”枝意俏皮的眨眨眼睛。
秦言忽然起身站在她的面前,两人一臂之遥。他的掌心落在枝意头顶随意揉乱了她的头发轻声说着“小姑娘长大了,都能嫁人了。”
两人离的很近以至于枝意听见他收回手后的那声叹息。
她终是心安了,除去哥嫂,秦言算是她最好的朋友。
倒是哥嫂那儿,她如何开口才不显得自己冷漠薄情?
苏南家住在南区的学苑小区旁边就是学校,孩子们正直暑假倒计时。一进小区便看见有家长提着调皮孩子的耳朵数落“暑假作业做完了吗?后天就开学了,一天天的皮紧”,也有大人高声叫着“陈子轩回来吃饭”,傍晚时暑气已消,微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菜香。
“应该是红烧排骨的味道”枝意站在单元楼前深呼吸。
“不,应该是红烧肉”旁边的中年男人有样学样的说着。
“哥”她怯生生的开口。
中年男人对着她的脑门就是一记爆栗,“啊!疼”枝意双手捂着额头夸张呼疼。
男人哭笑不得“你呀!我都没用力,待会你嫂子面前你再说疼,你嫂子就不生气了。走吧,家都不敢回了。”
“好,回家”枝意上前挽着男人的胳膊往家走去。
两人推开门,苏南高声对着厨房忙碌的微胖女人背影说道“向北,我回来了”。女人高声回话:“小意还没有到,待会她到了你不要说她,你也别不高兴小意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我厨房油烟机太响糖醋排骨出锅就可以开饭了,你给小意打个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苏南压低声音说:“早上你发完信息我和你嫂子只担心你遇到歹人,这些年也没见你谈对象还以为你赶时髦不婚。这突然说结婚家里怎么都得担心嘛,你嫂子知道你来特意请了半天假。”
枝意只觉心底酸酸疼疼的厉害,只要一碰便能化出水来。
“姑姑,你来了。”说话间一个10来岁的男孩扑了个满怀,枝意却猝不及防的落下泪来。男孩察觉了她的情绪踮起脚想给他擦眼泪,“姑姑,不哭”。
“苏康奇,怎么姑姑一来你就惹她生气?”向北端着菜走到餐厅察觉气氛不好便佯装生气。
“嫂子,不是小奇是我自己”枝意并不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很多年她不曾哭过。
向北见状忙拿着纸巾跑过来嘴里念念有词:“乖乖,不哭不哭。”枝意被向北抱在怀里,那种温热带着残留的油烟味道却让她心安情绪慢慢平复。
15岁那年她站在28楼的楼顶,32岁的苏南、向北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