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剑道第一也要重生吗? >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周青崖蹑手蹑脚走上前,取来大袍仔细为他披上,霎时却被一股强横之力压迫着,坐到棋盘对面。

周青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荒谬:普通老者?他?呵呵。

她也不挣扎,顺势坐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盏茶:“干喝茶有什么意趣,我下次给您带点庆安城里的糕点。”

云松子睁开眼,满意地看向她:“七境境玄下。与圣人只有一步之差。”

看来这次不是强留她下棋,是唠嗑。

周青崖与他对坐,不卑不亢:“您就别夸我了。我知道,与圣人的一步之差,可以是咫尺,更可能是天堑。”

“听说昆仑剑阁那殷无仞再次突破圣人境未果,闭关去了。”云松子轻蔑,“那老匹夫的心性,三辈子与圣人境无缘。”

周青崖摆摆手:“大爷,这种话在外面就别说了。殷阁主可是无数剑修心中精神图腾。”

“如何?”

“他们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周青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吃个葡萄去去火。”

葡萄到云松子手中,转眼间变成一颗黑色棋子。

周青崖瞪眼看着棋子:等等?……我怎么感觉肚子有点痛……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棋圣手中棋子落下,忽正色问到:“以一生解一局,百年只进跬步也不停歇亦不后悔。小友,依你看,是蠢还是笨?”

“依我看,是‘痴’,是‘执’,唯独不是蠢笨。”

棋道精深,剑道通神,凡臻于化境者,必是百折不悔的痴人。

“即使渺茫无望,结局注定会输?”

“棋局未终,胜负未定,怎知一定会输?”

老少相视一笑,亦师亦友。

云松子心有所感。

百年匆匆。他敌不过时间。而他对面坐着,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

如同一面镜子,棋圣从周青崖身上看到年轻的自己。

天道在上,凡人渺小如蜉蝣。在有限的生命里,有太多做不成的事情。

但对于做不成的事情,凡人也有凡人的法子。

——以薪火相传,而成水滴石穿。

“小友,若有一天,这一局我交给你来解。你敢与不敢?”

周青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然而她只笑道:“有何不敢?”

“你不问问,这一局对弈的对手是谁?”

“是谁?世家权贵,还是魑魅魍魉?”

“如果我告诉你,对手是天。”

周青崖掷地有声:“那便与天斗。”

与天道斗,她又不是第一次了。

“哈哈哈哈,”云松子笑道,“你刚才说的糕点是什么?”

茫茫天地。葡萄藤上。鸟儿低头啄果。

“豌豆黄,庆安城里以城南那家最好吃。下次我带给您。”

*

学院里,新抽的柳丝被雨打弯了腰,绿芽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枝条滚落,砸在青砖地的水洼里,漾开一圈圈极小的涟漪,转瞬又被新落的雨丝填满。

到了午时,雨势虽未大改,却多添了几分绵密。众学子们打着伞赶往抽签仪式现场。

一把伞接着一把伞,连成一片天。

雨水丝毫未减少众人围观的热闹。

有人问:“周青还没来吗?”

台上,姜殷,程四方,谢妄原,殷秋,还有一位壮汉都已经到了。等着人齐了抽签。

那壮汉是中州代表队的重剑关胜。彼时他牢牢将重剑插进莲花台的边缘,青筋暴起握着剑,勉力没掉下来。

因此他最是看不起周青崖,认为她初赛以小谋获胜,而且坑害他人。

于是他哼得一声,毫不顾忌道:“我看小妮子是被吓破胆了。”

台下众学子纷纷不服:“周道友定然是有事耽搁了。”

“许是下雨,路不好走。周道友离得远。”

关胜愈发气盛:“临阵脱逃,最是怯弱。”

“才不是!她才不会怕你呢!”程四方壮起胆子反驳了一声。

“怎么,小子,这么为她说话,你是她儿子?”

程四方本想反驳“我不是她儿子,我是她孙子”,但一想这句话好像气势更弱了,遂憋红着脸。

“别吵吵。”

坐在后面的梅潭柘拿开盖在脸上的圣人书,今天由他主持抽签:“再等等。抽签时间还没到呢!”

他看向台下,一眼看到了站在边缘处的师兄。

不愧是师兄。

就算站在最边缘处,那突出的身高,突出的气质,梅潭柘得意心想,简直就是谪仙下凡,鹤立鸡群。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雨水如帘,密集地砸在谢悬之身边,溅起一圈圈涟漪。

然而,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催动任何护体灵力。师兄仅仅罩着一顶深黑色兜帽,帽檐下的脸隐在阴影里,任凭风裹挟着雨丝扫过。

雨水瞬间打湿了谢悬之的脸颊,顺着发丝和下颌线滑落,在胸前的衣襟上积成一片深色的湿痕。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只是静静地站在雨幕里。

他就这样独自默默等待着。一副令人心疼的模样。

说起来,师兄为何出现在这里?

梅潭柘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想起昨日师兄曾问他,他有想见的人,可那人似乎不想见他。

师兄说这话时,一边理书,很平静。但梅潭柘能听出师兄语气里的苦恼。

他那会正躺在师兄的木椅上,吃着师兄晒干的枣,第一反应是:“师兄,你道侣诈尸了?”

谢悬之将芸香草放进书页,以防止蠹鱼咬坏书籍。他处理得细致,手腕上那只蝴蝶随着他的动作纷飞:“不是。”

梅潭柘想,那就是师兄的道侣没再入他梦里,让他如此苦闷。

梅潭柘决定用他很少,不,应该说几乎为零的恋爱经验,来热心帮助师兄:“那师兄你好好想想。她为什么不想见你?”

谢悬之想起在窗外看到,医馆里周青崖和两位朋友谈笑风生的模样。他有些丧气,又有些认真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有资格坐在床边照顾她的人不是他?

他明明最有名分。

他有名分的吧?亲口许诺,情深意重,怎可不作数。

“反正天下想见师兄的人那么多。”

“别人不是她。所以你说的话没有意义。”

梅潭柘:早想到了。

“也许是她觉得没有你更好。”他只好再绞尽脑汁努力思索,话一出口就看到师兄骤变的脸色,连忙往回找补,“或者,或者她觉得,你没有她,也可以很好。”

说不好师兄的道侣真是这么想的,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不入师兄梦中,大概也是想让师兄忘掉前尘,更好地活下去,去追寻大道。

“我很不好。”谢悬之说。

这不公平。离开周青崖,谢悬之会死。

但这又很公平。

因为他有一万个理由想见他,但她只要有一个理由不想见他。那谢悬之就不会去打扰她。

“师兄,我知道你不好。”梅潭柘心想师兄今年晒得干枣似乎都比往年苦些,“但是她并不知道呐。我看她也是好心不来见你。”

她不知道么?

谢悬之淋着雨,安静地等着周青崖的到来。

我愿意跌进雨里泥里,我愿意化作一座桥,经受五百年风吹日晒,若这样能让你多看我一眼,哪怕多心疼我一点。

他想起那一夜。难道看我失魂落魄,你才会心动。

周青崖,你的心里,会不会多少、有一点点在意我?

直到时间到了,周青崖依然没有现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