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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训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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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包间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卧槽!云舟!可以啊!”江流第一个跳起来,差点打翻水杯。

“恭喜恭喜!”秦烽也笑着道贺。

“嫂子!云舟就交给你了!”陆星辰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教练和经理也满脸笑容地送上祝福。

Alan和Grace更是兴奋地鼓掌。

大家纷纷举起手中的水杯,以茶代酒,祝贺这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沈瓷也随着大家一起鼓掌,脸上带着真诚祝福的笑容。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宋云舟和琪琪紧握的手上,落在琪琪无名指上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上,落在两人对视时眼中那毫无保留的、对未来的笃定和幸福上。

那种扎实的、尘埃落定的、被所有人见证和祝福的归属感,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她的眼底,也悄然勾起了她心底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向往。

只是一闪而过的情绪,快得连她自己都差点忽略。

但一直留意着她的韩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看到她眼中那一瞬间的怔忡,看到她唇角祝福的笑意下,那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怅然和……羡慕。

他的心头微微一紧。

就在这时,宋云舟和琪琪接受完大家的祝福,重新坐下。琪琪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晕,小声跟宋云舟说着什么。宋云舟则傻笑着,时不时给她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沈瓷收回了目光,低头,若无其事地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桌子底下,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悄然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有些微凉的手。

沈瓷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只手坚定地、温柔地,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无声的安抚和一种沉甸甸的、属于他的承诺。

沈瓷没有抬头,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一直熨帖到心底最深处。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韩灏感觉到她的回应,握得更紧了些。

牛排馆的热闹渐渐平息,杯盘撤下,换上餐后甜点和饮料。欢声笑语依旧。

宋云舟和琪琪被大家围着打趣,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沈瓷也一直浅笑着,偶尔附和几句,只是那笑意,似乎没有完全抵达眼底。

聚餐结束,众人起身离席,在餐厅门口道别。队员们将返回酒店,而Alan、Grace以及宋云舟他们的女友,则各有安排。

夜风微凉,洛杉矶的街头霓虹闪烁。

韩灏很自然地牵起沈瓷的手,说:“走吧,回家。”

沈瓷却轻轻挣了一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那是司机许梁的车。“我让许叔来接我了,”她声音平静,“你跟江流他们一起回酒店就好。”

韩灏握紧她的手没放,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分辨着她细微的表情。她的平静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疲惫,那是晚餐时那片刻的怔忡带来的余韵。

“连续打了两天训练赛,江流今天还抱怨没睡好,”韩灏解释,声音低沉温和,“经理给我们放一天假,明天不用早起训练。所以,”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走吧,回家。”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决定。他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又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独自消化那些可能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沈瓷抬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中,里面是清晰的关切和坚持。她读懂了他的未言之意——他看出来了,他想陪着她。

心底那层自我保护的坚硬外壳,在他的注视下,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她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对等候的许叔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等她,然后任由韩灏牵着她,走向那辆宾利。

车子平稳地驶向比弗利山庄。车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

韩灏没有立刻追问她晚餐时的事,而是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刻意放得很轻松。

“说起来,我小时候……干过一件特别蠢的事。”他侧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沈瓷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心,看向他:“嗯?”

“大概七八岁吧,”韩灏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久远的好笑,“那时候我爸……嗯,韩修远,养了一条很名贵的赛级德牧,叫‘雷霆’,凶得很,只认他和专业的驯养师。我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觉得自己也能驯服它,趁人不注意,偷偷拿了它的牵引绳,想带它去花园散步。”

沈瓷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试图驾驭一条比他体型还大的猛犬,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结果可想而知,”韩灏摇头,“我刚把绳子解开,还没来得及套上,‘雷霆’就低吼一声朝我扑过来。我当时吓傻了,转身就跑,它在后面追。我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花园的喷水池里,成了落汤鸡。‘雷霆’在水池边对我狂吠,最后还是驯养师赶来才把它牵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丢人的是,那天正好韩修远带了几个生意伙伴在家谈事,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水池里爬出来,那几个叔叔伯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我后来被韩修远罚抄了五十遍家规,还一个月不准靠近狗舍。”

他说得绘声绘色,甚至模仿了一下当时自己落荒而逃的窘态。沈瓷听着,脑海中勾勒出那个骄傲又倔强的小男孩出糗的画面,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晚餐时积郁在心头的那些阴霾,似乎也随着这笑声散开了一些。

“原来我们Lucas选手,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调侃道。

“黑历史可多了。”韩灏见她笑了,心里松了口气,又说了几件小时候调皮捣蛋或者因为叛逆跟父亲对着干而受罚的趣事。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回忆的温和和一点点释然,那些曾经可能代表着压抑和不快的往事,在此刻说来,却成了逗她开心的素材。

沈瓷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靠向椅背。窗外的夜景流淌而过,车内流淌着一种安宁的氛围。她明白,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温柔地,驱散她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回到家,房子里的灯自动亮起,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很默契地,一前一后去了浴室洗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牛排馆沾染的烟火气。

当韩灏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沈瓷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正抱着笔记本电脑,蜷在落地窗前的双人位沙发里。屏幕的光映在她素净的脸上,她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什么问题。

韩灏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很自然地凑近看了看她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一些复杂的算法推导和生物信息学数据,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他看了几眼,然后开玩笑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带着刻意的苦恼:“完了完了,沈瓷瓷,你现在学的东西,我估计已经完全跟不上你的话题了。以后你要是跟我讲你的研究,我是不是只能点头说‘嗯,我的瓷瓷真棒’了?”

沈瓷被他逗笑,侧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关掉了那个复杂的页面。“没关系,”她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游戏不也打得不好吗?你跟我讲战术,我也经常听不懂。”

“那不一样。”韩灏直起身,看着她,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褪去,变得认真起来。他伸手,将她额前还带着湿气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她微凉的皮肤。

“你吃饭的时候,”他轻声说,语气不再是试探,而是肯定,“情绪不对了。”

沈瓷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她一直都知道,韩灏是那个能穿透她所有伪装、敏锐感知到她最细微情绪波动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总在努力学着隐藏,像Grace说的那样,不想让自己的“想太多”成为他的负担。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反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有吗?”

“有。”韩灏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帘,继续道,“你在羡慕琪琪姐和云舟哥,对吧?”

被这样直接而准确地点破心事,沈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长久地沉默着。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室内只有他们两人,和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微光。

良久,沈瓷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剖白:“谈不上羡慕吧……其实,看到别的情侣,经历各种顺理成章的事情,订婚,结婚,规划未来的时候……我就会变成那个‘想太多’的沈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也会跟林女士说,我很不喜欢这样子的自己。明明……我们才刚刚复合,明明未来还有那么多不确定,明明我知道你也在努力,明明……我自己也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就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比较,然后……就会有点难过。”

她抬起头,看向韩灏,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迷茫和自我厌弃:“林女士说,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吧,所以这样子的情绪是很正常的。我其实……有在很努力地克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的道歉,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韩灏心上。他伸出手,将她连同电脑一起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胸口。

“瓷瓷,”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坚定,“你没有错。也不要觉得抱歉。”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给她。“感情里,有期待,有向往,有不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有,我也有。看到云舟他们修成正果,我也会想,什么时候才能给你一个同样、甚至更让你安心的承诺。”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笔直而真诚:“但我们的路,和他们不一样。我们都在爬很陡的坡,看很远的风景。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彼此身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所以,别怕‘想太多’。想了,就告诉我。难过了,也告诉我。就像现在这样。”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并没有泪,但他的动作却无比轻柔,“我的肩膀,本来就是为了给你靠的。”

沈瓷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和心疼的眼睛,心底最后那点冰封的角落,终于彻底融化。那些盘旋的、自我否定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出口,也找到了安放之处。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闷声说:“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沈瓷的情绪似乎真的平稳了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转换了话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怪和好奇:

“韩灏,沐辞B轮融资那么成功,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这事还是从Mason那里听来的。

韩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放开她,起身走到床边,从晚上穿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然后又走回沙发边,在她身边坐下。

那是一张黑色的信用卡,设计简约,质感厚重。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卡片正面烫金的持卡人姓名清晰可见——沈瓷。

“本来,”韩灏将卡片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截胡”的无奈和宠溺,“是想找个机会,比如跟你去顿像样的烛光晚餐,再跟你详细说这件事,顺便……把这个给你。结果被Mason提前说漏嘴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瓷有些惊讶地接过卡片,指尖抚过那烫金的字样,继续说道:“沈叔给你的黑卡,你可以收起来了。以后……刷这个,好不好?”

这个场景,和一年多前在三亚时何其相似。那时,他也是这样,把自己的工资卡递给她,带着少年人全部的赤诚和笨拙。只是那次,她没有收。

沈瓷握着这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片,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温暖,也有一种……被他珍而重之地纳入羽翼之下的踏实感。

她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韩先生,我这个还没有生产力的穷学生,怎么有种……被大款包养的感觉了?”

韩灏被她逗乐,顺着她的话说:“我这可是在投资我女朋友,未来的AI专家,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瓷晃了晃手中的黑卡,继续开玩笑,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和期待:“那……投资这么大,是打算……长期持有,甚至……娶回家吗?”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这似乎超出了玩笑的范畴。

韩灏却没有任何迟疑。他伸手,将她拿着卡片的手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要嫁的话,我随时可以。”

这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分量。没有“将来”,没有“等……以后”,而是“随时可以”。将他所有的决心和等待,都浓缩在这四个字里。

沈瓷的心脏,因为他这句毫不犹豫的回答,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震动和酸涩,小声嘟囔道:“那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哦。老沈前段时间才说,‘瓷瓷呀,不要那么快嫁人,爸爸舍不得’。”

她学着沈建国的语气,带着点娇憨。

韩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和几分狡黠:“那我嫁到你们家来,当沈叔的儿子,给他养老。他估计就不会舍不得了,反而要催着你快点把我‘娶’进门?”

这个说法让沈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感伤的气氛瞬间消散。“你要是跟他这么说,”她想象着沈建国听到这句话可能有的反应,忍俊不禁,“他估计高兴得三天睡不着觉,立马开始研究黄道吉日。”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沉重话题,被这样轻松而亲昵的玩笑带过,却也在玩笑中,交换了彼此最深处的心意。

那层关于未来的、朦胧的不安,似乎被这坦诚的玩笑和坚定的承诺,悄悄驱散了一些。

夜越来越深,但他们却都没有睡意。沈瓷靠在韩灏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他训练赛的趣事,聊她哈佛课程里遇到的奇葩教授,聊Grace和Alan的糗事,聊对洛杉矶这几天的安排……话题天马行空,却无比放松。

仿佛要将之前因为忙碌、距离和各自压力而错失的日常分享,都在这静谧的深夜里补回来。

韩灏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或者将她冰凉的手脚捂进自己怀里。沈瓷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又开始打架,但嘴角却一直挂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这种纯粹属于两个人的、闲适的、充满烟火气的聊天时光,对他们而言,奢侈得如同梦境。

直到窗外天色隐隐泛起一丝灰白,沈瓷终于撑不住,在韩灏怀里沉沉睡去。韩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小心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躺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沈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发出满足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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