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几乎睡了一整路到夏威夷。
当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时,她发现自己依然蜷缩在韩灏怀里。他的手臂依然稳稳地环着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仿佛一座为她遮风挡雨的温暖雕塑。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撞进韩灏温柔注视的目光里。
“醒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没怎么睡好,但眼神清亮。
“嗯……”沈瓷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碧蓝如洗的海面,绵延的金色沙滩,翡翠色的火山山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夏威夷到了。
取行李,过关,一切顺利。走到租车公司的柜台前,韩灏正准备拿出自己的信用卡,沈瓷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了过去。
“用这个吧。”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递了张纸巾,“老沈昨天特意打电话叮嘱我,说‘灏灏还在创业,瓷瓷,不要老是花灏灏的钱,这张卡你拿着用’。”
她模仿沈建国的语气惟妙惟肖,那副既关心未来女婿又怕伤了年轻人自尊的纠结模样,简直活灵活现。
韩灏先是愣住,随即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他能完全想象出沈建国说这话时,是怎样一副严肃又憋着慈爱的表情。这个未来岳父,真的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表达着对他的认可与关心。
笑过之后,韩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想要证明什么的决心。他轻轻按住沈瓷递卡的手,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沈瓷瓷,我真的可以养得起你。”他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信用卡,递给工作人员,然后侧过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补充道,“我现在,很能挣钱。”
这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宣告。宣告他有能力负担他们的生活,有能力给她最好的,不再需要她或者她的家人来迁就他的“起步阶段”。
沈瓷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读懂了他眼底的坚持和那一点点属于男人的骄傲。她没有再坚持,很自然地把卡收了回去,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你能干啦……”
她懂得适可而止,懂得维护他敏感的自尊。这也是她爱他的方式之一。
韩灏租了一辆敞篷的野马,火红的颜色在夏威夷炽热的阳光下格外张扬。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和热带花朵的甜香,瞬间吹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最后一丝属于城市的紧绷。
车子沿着海滨公路行驶,一路都是令人心醉的风景。沈瓷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享受阳光和海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韩灏偶尔侧头看她,觉得她此刻放松的样子,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酒店是Halekulani,坐落在威基基海滩最黄金的地段。车子驶入,立刻有服务生上前恭敬地接过钥匙和行李。踏入大堂,低调奢华的氛围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来到预定的套房,宽敞的露台正对无敌海景,碧蓝的太平洋一览无余。沈瓷放下随身的小包,走到露台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熟稔的惬意。
韩灏靠在门边看着她,并不意外她对这里的熟悉——以沈家的背景,她来过夏威夷住过顶级酒店再正常不过。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好奇,以及一点点连自己都觉得幼稚的在意:她以前,是和谁一起来的?家人?朋友?还是……
沈瓷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或者对他的心思太过了解。她转过身,背靠着露台栏杆,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她看着韩灏,直接解答了他的疑惑:“这是Viktor和Cerelia最喜欢的酒店,没有之一。他们蜜月就是在这里,后来每年至少来一次。”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淡淡的埋怨,语气却故意放得轻飘飘的,“你觉得还能有谁?韩灏,你可是我的初恋。”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像把温柔的小刀精准地扎向他最愧疚的地方:
“结果,你把我甩了。”
韩灏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了一下,方才那点幼稚的在意瞬间被巨大的心疼和愧疚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然而,沈瓷没有给他道歉或辩解的机会。她忽然伸手,揪住他T恤的领口,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有些用力,甚至磕到了牙齿。但很快,它就演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情绪的宣泄——有思念,有渴望,有对他刚才那点小心思的掌控,也有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对这份亲密关系的依赖和索取。
自从分手后又开始这种“藕断丝连”的关系,沈瓷在两人的身体亲密中,就变得异常主动。这或许是她一种独特的自我保护机制——用掌控□□的主动权,来掩饰内心深处对情感再次失控的恐惧;又或许,这只是她最诚实的身体,在替她表达着那份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眷恋。
韩灏被她吻得猝不及防,但很快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海浪隐约的声响。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