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洛杉矶豪宅书房的落地窗，洒在沈瓷的笔记本电脑和摊开的专业书籍上。她刚吃完早餐，便窝在舒适的单人沙发里，专注地处理着这几天积攒的作业。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复杂的公式与代码流畅地呈现在屏幕上。对她而言，这些在旁人看来艰深无比的内容，确实如她所说，“太简单了”。她正全神贯注，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韩灏的视频请求。

沈瓷抬了抬眼镜，顺手接通。屏幕那头的韩灏背景是国内的夜晚，似乎在他自己的房间，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疲惫。

“你这是怎么了，一脸吃瘪的样子？”沈瓷停下打字的手，微微挑眉，直接问道。

韩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昨晚确实又听了一晚上韩修远的“王八念经”，内容无非是围绕他的职业选择、未来发展，甚至隐晦地提及他与沈瓷交往的“现实考量”，字里行间充斥着控制欲和不认同。回家本是想好好陪一下爷爷和难得在家的宋语薇，结果饭桌上的气氛也谈不上多轻松。更让他郁闷的是，宋语薇刚刚告诉他，大年初一，也就是明天一早，她就要飞去迪拜处理事务。最近的宋语薇，比韩灏印象中还要忙碌许多，仿佛找到了新的事业重心，这让他欣慰之余，也因家庭的聚少离多而感到些许失落。

“没什么，”韩灏不欲多说家里的糟心事，含糊带过，“就是有点累。你这是在赶作业？”他转移了话题，看着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也不算吧，”沈瓷放松地靠回椅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只是准备在这里多待一周，我爸和Mason说要带我去硅谷转转，接触几个AI实验室和风投。提前把东西弄完，省得惦记。而且，哈佛的老师对于我这种学生的容忍度是很高的，毕竟我总可以提前、甚至超额完成所有的作业和项目。这些东西，”她指了指屏幕，“对我来说确实太简单了，缺乏挑战性。”

韩灏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学神”模样，忍不住“啧啧”两声：“啧啧啧，天才就是天才，凡夫俗子只能仰望。”话语里是调侃，眼神里却带着真实的欣赏与骄傲。

沈瓷没接他的话，反而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切换了页面，似乎在操作什么。她一边操作一边随口问：“你接下来什么安排？就在家待到假期结束？”

“不然呢？”韩灏耸耸肩，“训练室也没几个人，家里……”他顿了一下，“也就那样。”

就在这时，韩灏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航空公司的出票提醒短信，目的地——洛杉矶(LAX)。他猛地抬头，看向视频里那个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笑意的女孩。

沈瓷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眯眯地说：“韩灏，看你的手机。”她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解释：“刚刚，宋姨给我发信息啦，说她明早一大早就去迪拜。还特意告诉我，说你还有一个半星期的假期，在家待着也是无聊，让我问问你，明天来洛杉矶找我玩吧。还说，赶得上跟我们吃年初一的晚饭。”她巧妙地将宋语薇的提议与自己的行动结合在了一起。

韩灏看着手机上的机票信息，又看看屏幕里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沈瓷，心头那点因家庭带来的阴霾瞬间被这股暖流冲散。他勾起嘴角，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痞气：“看来，沈瓷专家是对我的‘基因联合优化’项目计划，产生浓厚兴趣了？这是迫不及待要开始实践环节？”

沈瓷脸微热，却强撑着场子，学着他平时那副调调：“机票给你买好了，头等舱哦。你就看看你自己，来不来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韩灏低笑出声，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磁性：“Sage老师，现在已经开始用财力压制我了吗？这算不算一种‘资源倾斜’？”

“少来，”沈瓷嗔道，“老沈，昨天高尔夫输给我了，心甘情愿给我转了一笔‘巨款’当彩头。哎，别说那么多了，你快来吧。”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你的兄弟沈建国同志，天天都在念他的韩灏小兄弟，说他打球有灵性，陪他打球比我有意思多了。我耳朵都要被烦出茧子了。”

听着她这番话，韩灏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消失了。他知道，这是沈瓷独有的安慰人的方式，用插科打诨和实际行动，把他从糟糕的情绪里拉出来。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沈瓷，谢谢你。”谢谢你总是这样，在我需要的时候，用你的方式照亮我。

沈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催促道：“行了，赶紧收拾行李去。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韩灏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和母亲宋语薇一同前往机场。路上，韩灏看着身边气质愈发干练从容的母亲，忍不住问道：“妈，你最近好像特别忙。”他注意到，宋语薇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北京，回上海的次数屈指可数。

宋语薇转过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里透着一种韩灏许久未见的锐气和光彩，她微微一笑：“我不是在听从我儿子的建议，过点自己想过的生活吗？”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消息，“我最近在深度参与一个Web3.0的项目，很有挑战性，也很有意思。”

韩灏闻言，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宋语薇。Web3.0！他清楚地记得，三年前，正是因为宋语薇接触了相关领域，与坚信实体经济、对虚拟经济抱有极大怀疑的韩修远产生了严重分歧，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那也是家庭矛盾激化的导火索之一。他没想到，母亲会在几年后，再次投身这个领域，而且看起来态度如此坚定。

惊讶过后，涌上心头的是由衷的欣慰和理解。他看着母亲眼中熟悉又陌生的神采，认真地说：“妈，我很替你开心。”虽然他从未明确询问，但内心早已清楚，宋语薇已经彻底放弃了与韩修远修补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关系。剩下的，不过是时间和繁琐的法律程序问题，毕竟双方涉及的资产实在过于庞大。

宋语薇感受到儿子的支持，笑容更真切了些，她伸手替韩灏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领，柔声道：“孩子，记住，追求自己的梦想和价值是没有错的。我以前只是担心你年纪小，选择了一条太过艰难的路，将来会后悔。但是，看到你现在这个状态，目标明确，为自己的选择努力拼搏，还有……”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有沈瓷那样好的女孩在身边，妈妈真的特别放心了。”她转而问道，“李老师前几天跟我通电话，说你已经利用业余时间，把前两年拉下的文化课内容基本补齐了？”

“嗯，差不多。”韩灏点头，“进度比预想的快。如果今年队伍成绩理想，能拿到世界冠军，明年我应该就可以开始全力准备申请学校的事情了。”

宋语薇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背：“真好。老沈一家，真的是你的福星。”

韩灏看着母亲，语气诚挚：“妈，你不也是我的福星吗？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