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灏无奈,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坏笑和叮嘱低语:“好好吃饭,把手感养好一点。” 暗示性十足,冲淡了些许离愁。
沈瓷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拉着行李箱,和Alan、Grace汇合,走向安检口,没有再回头。
韩灏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家,那个充满她气息的公寓此刻只会让他觉得更空荡。他直接驱车回了俱乐部,将自己投入训练,用忙碌麻痹感官。
果然,如同沈瓷所说,他没有等到她的报平安信息。但在几个小时后,他刷到了Alan的朋友圈。照片里,刚下飞机的Grace和沈瓷都带着明显的倦意,脸有些浮肿,背景是波士顿洛根机场的指示牌。配文是:「又到波士顿了!假期结束,电量已耗尽。」韩灏看着照片里沈瓷那略显疲惫却平静的侧脸,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关掉了手机。
而此刻的沈瓷,在回到波士顿后,并没有先回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她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和程思意合住的房子。她心里还惦记着,莫鑫洋估计已经回国,以程思意那外表坚强、内心重情的性子,这个假期尾声恐怕会不太好过,她得去看看。
她用钥匙打开门,想象中的颓废场景并未出现。程思意正扎着马尾,戴着橡胶手套,干劲十足地在打扫卫生。只是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还有一盒拆封了、明显用量可观的“小雨伞”包装盒,格外醒目。
沈瓷挑了挑眉,放下行李箱,指着那堆“证据”,语气带着了然的调侃:“看来,某人这个假期,过得相当……滋润啊。”
程思意停下手中的动作,摘下一边手套,叉着腰,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瓷,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反将一军:“那么,你呢?是不是应该好好跟我交代一下,你是怎么‘恰好’在韩灏家里,度过了整个圣诞和元旦假期这件事?” 空气瞬间从关怀变成了“互相伤害”的审问现场。
沈瓷说:“你们两20多天都在波士顿呆着?” 她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扫过那些空酒瓶和显眼的小雨伞盒子。
程思意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别扯开话题。先说说你跟韩灏。从头到尾,老实交代。” 她那架势,仿佛沈瓷不交代清楚就别想蒙混过关。
在程思意面前,沈瓷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这次回国后如何被Cerelia表姐“骗”回上海,如何在蜜糖苹果店与韩灏重逢,如何在圣诞树下坦诚相对,以及后来那几天混乱又亲密、约定“不复合”却比恋人更亲密的日子,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包括她那些关于“距离产生美”、“不想再经历分手”的“理论”,以及韩灏无奈的纵容。
程思意听完,没有像Grace那样大呼小叫,而是露出一个带着点欣慰和戏谑的笑容,凑过来捏了捏沈瓷的脸颊:“哟,可以啊我们瓷瓷!听这意思,是彻底从女孩子变成女人啦?过程听起来……还挺激烈?值得高兴!” 她用一种成熟姐姐的姿态,调侃中带着祝福。
沈瓷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茶几上那个刺眼的盒子,顺势把话题引回程思意身上,语气带着点探究,像极了向有类似“经验”的前辈请教:“所以……你跟莫鑫洋,每一次见面,都像这样子?” 她暗示着那种纯粹基于身体吸引和短暂相聚的关系。
程思意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沈瓷看不太懂的疲惫和认命。她耸耸肩,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我和莫鑫洋?呵……我们俩,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纠缠不清,见不得光,每次见面都像世界末日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瓷,话锋一转,“但是,沈瓷瓷,你跟韩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她戳了戳沈瓷的心口:“你现在搞这一套什么‘不复合’、‘只睡觉’的理论,说白了,就是在自己骗自己。不就是因为前面那几个月太难受,害怕了吗?现在不敢再把整颗心交出去了,怕再次被扔回来,是吧?” 她一针见血,揭穿了沈瓷所有冷静伪装下的恐惧内核。
沈瓷被说中心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辩解,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拿不到那个世界冠军,估计是不会安心跟我在一起的。那是他的心结。” 她想起Alan的话,补充道,“而且Alan那个嘴坏的,他还说……万一,他这辈子都拿不到呢?”
程思意闻言,反而笑了,带着点对Alan的赞许:“Alan这小子,这几个月商学院没白读啊,看问题挺毒辣。对呀,那万一呢?” 她紧紧盯着沈瓷,“万一他就是拿不到那个冠军,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偶尔睡一觉,直到他或者你遇到下一个更合适的人?”
沈瓷被问住了,她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脆弱:“我……不知道。思意,我好像……有点开始放弃了。” 这种放弃,不是放弃爱他,而是放弃了对“在一起”这个结果的执着期待。“我倒无所谓,”她轻声说,带着点自嘲,“反正我认定一个人就很难改变。但是他……他喜欢跟自己较劲。谁知道呢?也许明年这个时候,他遇到更让他心动、或者觉得更‘合适’的女孩,就把我忘了,对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暴露了心底最深的不安。
程思意看着她这副故作洒脱实则内心煎熬的样子,叹了口气,坐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傻瓷瓷,感情要是能像解数学题一样,算出个‘万一’就提前放弃,那这世上就没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韩灏那小子,我虽然接触不多,但看他为你做的那些事,圣诞树,记住你所有喜好,还有他看你那眼神……不像是个能轻易放下的人。你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爱不爱,而是两个骄傲又敏感的人,怎么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找到那条都能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