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未来的请求，只是一个短暂逃避现实的港湾。韩灏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块的混合物里，既因她的靠近而滚烫，又因她话语里的时限而刺痛。他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最终，小心翼翼地、珍重万分地回抱住了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好。”

过了一会儿，沈瓷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韩灏，我饿了。”

韩灏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依旧微红的眼眶，柔声问：“想吃什么？”

沈瓷仰起脸，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点依赖的、类似于从前撒娇的表情：“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韩灏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等着。”

他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沈瓷没有待在客厅，她跟着走到了厨房门口，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准备食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她打开冰箱想帮他拿点东西，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冰箱的冷藏室里，除了必要的饮料和少量食材，竟然塞满了用透明盒子装好的蜜糖苹果，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个。

她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好笑：“韩灏……你这一冰箱的苹果，是打算吃到明年圣诞节吗？”

看着冰箱里那堆成小山的蜜糖苹果，沈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涩。他这是把她随口一提的念想，都固执地囤积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

她关上冰箱门，走到正在切菜的韩灏身后，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地从后面环抱住了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背脊上。韩灏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厨房里只剩下食材下锅的滋啦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宁静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韩灏的手艺比沈瓷记忆中的要娴熟不少。没多久，四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这顿迟来的“平安夜晚餐”。没有过多的言语，偶尔眼神交汇，里面是只有彼此才懂的复杂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有无法言说的痛楚，也有此刻心照不宣的暂时休战。

吃完饭，沈瓷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很自然地窝回了客厅的沙发上。韩灏调暗了灯光，只留下圣诞树上闪烁的暖光和一盏落地灯的昏黄光晕。他选了一部他们以前都很喜欢的轻松喜剧电影，坐在她身边。

沈瓷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自发地靠进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韩灏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电影里的笑点依旧，但他们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感官更多地被彼此的存在和体温所占据。

影片过半，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片段里，韩灏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瓷的耳廓，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沈瓷瓷……想接吻吗？”

沈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沈瓷靠近韩灏的耳边说：“I want you。”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瞬间点燃了韩灏眼中最后一丝克制。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看到了那里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他不再犹豫，打横将她抱起，稳步走向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熟悉的轮廓。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而下，目光如同最深的夜，紧紧锁住她。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炽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无法抑制的渴望，从唇瓣流连到颈侧，留下细密而灼热的印记。

沈瓷闭着眼，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将自己完全包裹，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和对他全然的信任。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空间里，在圣诞树隐约透进来的暖光映照下，过往的伤痛与未来的迷茫都被暂时遗忘，只剩下此刻最真实、最紧密的触碰与融合，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熨帖在一起，以此来对抗全世界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