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Alan精心挑选了一条镶着细钻的锁骨链，想象着Grace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样子，心满意足。而韩灏，在整个购物过程中，双手始终插在裤袋里，什么也没买。

四人汇合时，Grace果然对Alan的礼物爱不释手，当场就让他给自己戴上，并附赠了一个响亮的亲吻。沈瓷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笑闹。

然后，在Grace和Alan略带炫耀和期待的目光中（他们大概以为韩灏也准备了什么惊喜），沈瓷却做出了一个出乎他们意料的举动。她自然地走到韩灏身边，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侧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像是在汲取能量，又像是在无声的宣告归属。她仰起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就分开一会儿，好像有点想你了。”

这近乎撒娇的、直白的依恋，像一股温热的电流，瞬间窜遍韩灏的全身，冲散了他之前所有的困惑和微妙的失落感。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回应：“嗯，我也想你。”

没有礼物，没有惊喜，只有一句“想你了”和一个紧密的拥抱。但这简单至极的互动，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能彰显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磁场。

Grace和Alan看得目瞪口呆。Alan喃喃道：“……还能这样？” Grace则捂着脸，眼睛却在指缝里发光，小声对Alan说：“完了，我觉得他们这种‘淡’式秀恩爱，比我们这种咋咋呼呼的，杀伤力强多了……”

晚餐选在一家氛围轻松的海鲜餐厅。席间，Grace兴奋地规划着去波士顿后的生活，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沈瓷：“对了，沈瓷瓷，你下个月是不是也要去波士顿？你爸妈给你安排的那个……什么AI研究的参观学习？”

沈瓷正低头剥着一只虾，闻言动作没停，很自然地“嗯呐”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老沈给我约了他在MIT做AI研究的同学，刘叔叔，过去跟着看看。”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敏锐地感觉到身边韩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果然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不安和阴霾。握着筷子的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瓷心中轻轻一叹，将剥好的虾自然地放进韩灏的碟子里，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平稳的、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说：“不过，我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去。”她看向韩灏，目光沉静，“因为他们俱乐部的数据分析师还没有结束休假回来。老沈答应了刘叔叔，让我在AES再多待一段时间，等分析师回来了再安排。”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韩灏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他看向沈瓷，她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没有说什么“我不去了”或者“我会尽快回来”，只是用一个客观存在的理由——俱乐部分析师未归——将分离的日期向后推移，模糊化，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明确的信号：她记得他的不安，并且在意。

Grace“哦”了一声，没太在意这个细节，又兴高采烈地和Alan讨论起波士顿的龙虾去了。但餐桌下的手，韩灏却悄悄伸过去，紧紧握住了沈瓷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心悸。

晚饭后回到别墅，精力过剩的Grace和Alan又嚷嚷着要去夜泳。很快，后院泳池就传来了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水花四溅。

韩灏和沈瓷没有下水，他们并肩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借着庭院里柔和的灯光和天上清冷的月光，看着水里那两个像永远不知疲倦的“傻子”在笑闹。夜晚的风带着泳池的湿气和植物的清香，吹拂在脸上，十分惬意。

沈瓷看着水中的好友，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这种热闹的、充满生气的氛围，是她生活中很少有的体验，但并不讨厌。

韩灏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心里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沈瓷推迟去波士顿的理由，固然让他暂时松了口气，但“分离”这个命题，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未消失。她的人生轨迹是不断向上、向前的学术殿堂，而他的战场则在方寸之间的电竞舞台。两条线因为意外而交汇，但终究……会走向不同的方向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于未来的焦虑，混合着想要抓住什么的迫切感，在他心中翻涌。他不想只是她人生中一段美好的插曲。

他沉默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与母亲宋语薇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内容简短而公式化。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信息的内容是：

「妈，我可以一边打职业，一边继续上网课读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