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敲击着太阳穴。
林悦在一种难以忍受的钝痛中挣扎着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昏黄。鼻腔中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她熟悉的公寓里淡淡的薰衣草香氛,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木料、廉价脂粉和若有若无药味的沉闷空气。
这是哪儿?
她猛地想坐起身,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仿佛大病初愈。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洗得发白的青色帐幔,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破损。她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着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两把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圆凳,一个半旧不新的衣柜,以及她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窗户是支摘窗,糊着泛黄的窗纸,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勉强能视物。
绝对的古代场景。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让她彻底清醒。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瘦弱,纤细,身上穿着一件质地粗糙的棉布中衣,绝不是她睡前穿的那套真丝睡衣。
这不是梦!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穿越?!
她,林悦,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白领,前一天晚上还在为一份策划案加班到深夜,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变成了谁?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悲苦、怯懦和不甘,与她自己的意识和记忆疯狂地交织、碰撞。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抱住了头。
“小姐?您醒了吗?”
一个带着几分怯懦和惊喜的少女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绿色比甲、丫鬟打扮,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端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看到林悦抱着头的样子,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
“小姐,您是不是头又疼了?大夫说了,您撞到了头,得好好静养。”小丫鬟快步走到床边,将陶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您先把药喝了吧?”
林悦,不,此刻她必须接受现实,她是林婉儿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小丫鬟,根据脑海中混乱的记忆,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干涩而有些沙哑:“小……小桃?”
“是奴婢,小姐。”小桃见林婉儿能认出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要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奴婢可怎么跟九泉之下的姨娘交代啊……”
一天一夜?撞到头?
林婉儿(以下均称林婉儿)迅速捕捉着信息。原主是因为意外撞到头才死的?所以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桃。这个小丫鬟面容稚嫩,眼神清澈,担忧之情不似作伪,应该是原主身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我没事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只是有些口渴,先给我倒杯水吧。”
“是,小姐。”小桃连忙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林婉儿手中。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也让林婉儿的思绪更加清晰。她一边喝水,一边快速整理着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
永宁侯府庶女,林婉儿。生母是地位低微的早逝侍妾。父亲永宁侯林宏远忙于公务,对她这个不起眼的庶女几乎不闻不问。当家主母是嫡母王氏,育有嫡长女林瑶和嫡长子。王氏表面贤惠,实则刻薄寡恩,对庶子庶女多有打压。而那位嫡姐林瑶,更是骄纵任性,以欺辱她为乐。
原主的性格怯懦胆小,在府中如同隐形人一般,活得战战兢兢。这次“撞到头”,记忆模糊,但那股残留的恐惧和委屈,却清晰地萦绕在林婉儿的心头。
典型的宅斗开局,地狱难度。
林婉儿心中苦笑。她在现代虽然也是个需要小心翼翼处理人际关系的社畜,但何曾经历过这种动辄可能危及生命的后院争斗?
“小姐,您真的没事了吗?”小桃见林婉儿只是捧着水杯出神,忍不住又问道,“要不要奴婢再去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林婉儿放下水杯,摇了摇头。请大夫必然要惊动王氏,她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不宜节外生枝。
她需要了解更多信息。
“小桃,”她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虚弱,“我这次撞到头,好多事情好像都记不太清了……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母亲……母亲那边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