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答应我,别伤害自己,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许再做。”宋柚说得艰难。
周淮南哭得不成样,他能听到每一句话,都会自动锁定在离开二字,全然不会管其他意思。
他确实病得不轻,比牙牙学语的孩童还要难教。
“嗯,好,我都答应你柚柚,柚柚,柚柚~”他唇里反复呢喃,蹭在她额前祈求道:“柚柚,你吻吻我,好不好,吻吻我。”
柚柚愿意吻她,就不会走是不是。
宋柚离开他怀里,目光在他脸上轮廓描摹,他眼里的急切,以及藏在眼底的惶恐……
她还是吻他了。
—
隋林来的时候,这次只有宋柚在,周淮南手不太适合见人,两人也没多问。
晚饭是两人出去吃的,一出门周淮南克制自己想去牵手的冲动,只是两人肩膀相依,靠得很近。
如果没有周淮南手上纵横的伤疤,和她唇上的伤口,好像和往常一样,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半夜周淮南却发病了,嘴里稀里糊涂不知道说什么。
宋柚被惊醒,等坐起身,周淮南浑身烧得滚烫,嘴里时不时呢喃
“别离开我,柚柚”
“我带你们出去”
“别睡,我背你们出去,柚柚在等我。”
“柚柚~柚柚是谁”
“柚柚~柚柚,等等我~”
随着他每说一句,宋柚眼泪掉得猝不及防,越来越多,她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疼无奈交织在一起,紧紧将她缠绕,又将她束缚。
“淮南,你醒醒,我在这儿,你别怕。”哭过后宋柚试图将他喊醒,这样他们能一起去医院。
嗓音带着呜咽,宋柚没怪他。
她怪这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周淮南。
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任由她喊了这么多遍,周淮南好似越来越严重,家里没电话,宋柚没办法,起身将门锁好。
找了隔壁的大婶让她帮忙打电话给骆宇,骆宇有大哥大,也有车,这会儿并没有120。
那大婶儿之前帮她说过话,还安慰她:“别怕,我让你叔帮着抬。”
宋柚点头:“谢谢你李婶儿。”她将周淮南抱在怀里,只有这样他似乎会安静些。
大晚上骆宇来得也很快,没有半句废话,和李叔帮着将周淮南抬上面包车。
“没事儿,等医生看了就好。”骆宇见她流着泪不说话,温声安慰。
接到电话他还没睡,他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周淮南一个大男人生了病能这么严重。
“嗯,多谢你。”宋柚许多话好像只能埋在心里。
周淮南的病不会好的,这年代有精神科,他们会用药物让人安定。
可周淮南需要的是心理疏导,需要心理治疗,她也做不到让他被按照精神病的治疗来对待。
等到了医院,周淮南彻底安静下来,只是紧紧拉着宋柚,医生来输液,骆宇帮着拉开,在看到他手背上的伤,满眼的震惊。
白日里还好好的。
骆宇极快收回视线,见宋柚坐在一旁,又怕她饿,主动去外面买了点馒头包子:“姐,你吃点,别担心,我陪你在这儿守着。”
他没好问,周淮南手背的伤,又或是他仅仅是发热吗?
“谢谢你,骆宇,我和淮南在京市认识的人不多,今晚真是麻烦你了,多谢你。”她是真的感谢。
她反复道谢,红着眼眶,在看向周淮南时满眼的担心。
骆宇实在觉得没什么好谢,站起身打算出去,怕她不安到一直想道谢。
“姐,真没事儿,我去走廊抽根烟,有事儿你叫我。”骆宇同手同脚走出去。
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才长长舒了口气,他想淮南哥可真是好运啊!
周淮南体温在输液后慢慢稳定下来,宋柚见差不多,出门让骆宇先回去。
“姐,没事儿,以前拿货的时候我们桥洞都睡,医院里不冷,我就在这椅子上。”骆宇想着她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出了点事可怎么办。
宋柚摇头:“没事儿,医院里也有护工,我会让他们帮忙,怎么能让你睡着,要是有事儿我再给你打电话,骆宇你快回去吧。”
她做不出让人家睡长椅的事儿,两人之间只有利益纠葛,能大晚上来帮忙已经很不错了。
骆宇话滞在她眼眸里,他半掩着眼皮,还是点了头:“那好,姐,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开车小心点。”宋柚叮嘱他。
等人走了,宋柚拿着杯子去接了盅热水,高热之后要多补充水分。
“宋柚,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了?”容辞没想到大晚上来看他妈妈,还能遇到宋柚。
上次她也在医院,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宋柚躲开他视线,没说话,也不想和他说话。
周淮南的病多多少少有他的诱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