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强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好好说话,要死也不带这么赶趟的。
宋柚看在眼里,强压住心里的欣喜,老天真是待她不薄啊!
桌下的手轻碰了周淮南衣角,示意该他说。
两人在家里都商量好了,这年代女人做生意自然有,怕被对面轻瞧了去,周淮南来谈价格最合适,他凶起来那张脸也够唬人。
“得先下定钱,我们才会留货,至于总共要多少,你们可以回去商量再决定。”第二层意思你们得赶紧回去凑钱,他嗓音沁着冷意,比外头的寒风还料峭。
骆宇两人还是喜欢和宋柚说话。
没思考太久,骆宇点头,他又说:“哥,大概价格是多少,合同怎么签。”这话得问到前头,私人合同没有公证和抵押是不好让人信服的。
周淮南:“进货价1.2,合同我们可以去司法局公证处。”公证处会按照合同标的收取公证费0.03%-0.3%,定额在500元左右。
至于进货价,常年跑生意的,大家都不傻,这会儿的价格都比较透明。
算下来他们自己每件的利润在6-10块左右,可量有那么多,收入极可观了。
骆宇他们自己拿去卖,挣多少都自己思量,兴许比他们还挣得多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这一笔生意几十万,几百块没人会舍不得手续费。
骆宇当即一口应下:“行,那我们回去商量,怎么联系。”
宋柚从包里摸出一张纸,上面有他们如今的住址,这会儿给家庭住址当然就是合作的第一步,信任是相互的。
骆宇接过,心落下不少,等出了店门,于强憋着的那口气呼出来,夸张道:“天爷啊,你真是疯了,卖了我们这么多人,也凑不出钱啊!”
骆宇脚步越走越快,来时的冷水吹得他张不开嘴,从外面冻到里面,如今他只觉得浑身都是力量。
“先凑钱再说,再不济我去贷款也行,强子,你要知道机遇不可求啊!更何况这两位看着就不普通,这样,按照这个地址你让大壮他们先蹲几天,在周围打听打听。”至少看看房子是不是本人的。
这年头老实人居多,人家只要是定居下来,总不能为了生意连房子也不要了,他们也是给定钱,几千块对标房子也差不多。
等到了拿货才给全部货款,大家都放心。
于强没再说话,他们这些人从改革开放后一直开始鼓捣,规模也不小,当然知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这边宋柚和周淮南没走,还在等隋林,约的是中午,正巧等他来去国营饭店边吃边说。
宋柚最开始想让隋林和骆宇他们一起跑,后来她还是打消了念头,再怎么说隋林也在京市落下脚来,亲戚朋友指定都有,况且自己闯出来的路会更扎实。
隋林很准时,到点就来。
周淮南起身和他打了招呼:“走吧,去国营饭店边吃边说。”宋柚一直在吃板栗,估计是饿了,还是要让他媳妇儿吃些主食才行。
隋林喊了声弟妹,宋柚围好围巾:“走吧,隋大哥。”
一路上隋林的心都不安稳,有激动,有憧憬,也有意料之内的坏消息,总归五味杂陈,但不管怎么说,愿意帮他,就是极大的恩情。
——
饭店里,隋林张着嘴久久没合拢,有些怀疑是幻听。
不确切地又问了一遍:“弟妹,淮南,你们说真的?有这么多货?”
两人在他吃惊的目光里点头,对于隋林,宋柚便没顾忌由谁来说,直言道:“隋大哥,不瞒你说,我和淮南在京市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也就你和陆大哥,这事儿你来做我们放心……”
隋林想说自己没那么多本钱,要拿货就要有成本,冬衣可是一笔大钱。
宋柚看出他顾忌:“隋大哥,你只管去卖,卖出来的利润咱们四六分,我六你四。”
隋林没等她话说完便知道什么意思,忙摆手:“这不行,弟妹,我一没货源,二没本钱,我给你卖,你给工钱就行。”四六他是真没那脸拿。
宋柚见他是真实诚,也说详细了些:“隋大哥,我是有保底的,你货的定价不能低于1.2,其余随你加价,价高你也分得多,没卖完的你拿回来,再想办法。”
这会儿的货物紧缺,满华国都是人口,说实话滞销的可能性是真少,大部分都是货少人多,特别是副食品票据取消以后,人们的消费欲望也释放了。
隋林垂眸,不是拿不定主意,明摆着周淮南两口子要帮他,他只怕有负兄弟重托。
宋柚没急,大不了多地问骆宇要不要,她只想多点人可用,骆宇她不熟悉,相对来说会更信任隋林,况且隋林知根知底,一家老小都在京市,跑不了。
周淮南见状,温声劝道:“你回去和嫂子商量商量,货也得下个月才出来,离过年还有2个多月,过个好年,你也轻松点。”
不然他一家负担太重了,直接给钱隋林肯定不会要的,真要去南方,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也不见得能挣多少。
隋林点头,吃过饭,宋柚将多买的板栗递给他:“隋大哥,给孩子们吃,你路上慢点。”
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只依稀上次说好像离城远些,隋林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眶倏地就红了。
认真给两人道了谢,本来淮南生了病,来了京市,该是他们帮衬,倒没想到先帮的是他。
回去的路上,宋柚也不觉得冷了,脚步轻快了些,她好像看到源源不断的钱朝她滚来。
“淮南,我们要挣好多的钱……”